o&“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上心。”
趙蓉兒捂著手爐,打量了女子一番。
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手上并沒有做活留下的痕跡,可見平日在家中也是被嬌寵著的。
“家里人讓你出來的?”
“不、不是。”
小姑娘漲紅了臉,囁嚅道:“我阿娘過些日子生辰,我想攢錢給她買支簪子,還差些,聽他們說這幾日能賺錢……”
“你的酒還有多少?”
趙蓉兒問。
小姑娘將蓋在上面的麻布掀開,因?yàn)閯偛诺睦仟N,有幾個瓷瓶已經(jīng)開裂,酒液滲的到處都是。
“怎么會這樣!”
小姑娘驚呼出聲,眼眶瞬間泛紅。
她可是將攢的私房都用來買酒了,要是賣不出去,莫說差的那些銀子,她連家底都要賠進(jìn)去。
手上忽然一輕,趙蓉兒將籃子接了過去。
“我看你合眼緣,正好用得上,這些酒一起賣給我,如何?”
小姑娘眼底浮現(xiàn)掙扎。
只要點(diǎn)頭,她剛才擔(dān)心的事情立刻就解決了。
“可這些酒已經(jīng)……”
“不妨事,我不是拿來喝的,你只說賣不賣吧。”
“賣!”
小姑娘當(dāng)機(jī)立斷,聲音又低下去。
“只是這個已經(jīng)破了,我按照買來的價格給您吧,破的也不收您的銀子了。”
小姑娘知道趙蓉兒是好心,并未因此獅子大開口。
“不妨事,該是多少你就收多少,我說了,買這個不是喝的,我將銀子給你,自會有人給我,虧不到我手里。”
小姑娘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卻知道趙蓉兒犯不著在這種事情上糊弄她,給出一個數(shù)字。
趙蓉兒直接讓錦屏給了銀子,將籃子接過來。
小姑娘攥著銀子,還有些不敢直接離開,怯怯站在原地。
“好了,快回去吧,如今人家都知道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仔細(xì)再遇著歹人。”
若說原本還有人對小姑娘手中的銀子動歪心思,趙蓉兒這話一出,歪心思也歇了。
畢竟這話無異于表明,小姑娘是將軍府護(hù)著的。
這邊消息傳的很快,蕭柳欽和趙蓉兒還沒回去,就已經(jīng)有人叫住了他們。
“蕭將軍,趙姑娘,我家姑娘有請。”
“你家姑娘是?”
趙蓉兒明知故問。
她說出那句話,意思就已經(jīng)很明顯,是等著琴娘來找,她若是再把握不住機(jī)會,那才是真的蠢貨。
果然,正主就找上來了。
“我們?nèi)缃褚亓耍还苣慵夜媚锸鞘裁词虑椋娜赵偬帷!?/p>
趙蓉兒說罷作勢就要抬腳。
“且慢!”
那丫鬟壓根沒想到趙蓉兒這么不好說話,原因?yàn)樽约褐髯釉诰┏菣?quán)貴之間收人追捧,趙蓉兒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思緒流轉(zhuǎn),丫鬟轉(zhuǎn)而看向蕭柳欽。
“蕭將軍,我家姑娘知道家里不爭氣的冒犯了二位,誠心道歉,還請您賞臉。”
“我夫人不是已經(jīng)說了么?”
當(dāng)著外人的面,蕭柳欽自然不會落了趙蓉兒的面子,“我們?nèi)缃褚亓耍慵抑髯右怯惺拢屗祥T來說。”
“蕭將軍好生無情。”
一道柔婉的女聲響起,趙蓉兒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身后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那雙眼睛正看向蕭柳欽。
琴娘。
看見她的一瞬間,盡管從前和她并沒交集,趙蓉兒卻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
也只有這樣的女人,能讓京城那些見慣了各色美人的公子哥爭搶。
偏偏,這樣的局勢之下,琴娘還能保全自身。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那個混賬弟弟了。
若不是這個插曲,琴娘這會兒估計(jì)還在哪位貴人身側(cè),何至于出門來吹這個冷風(fēng)。
“蕭將軍,夫人,琴娘都已經(jīng)到場了,就請兩位賞個臉,去茶樓稍坐坐,如何?”
這聲音莫說男人,就是趙蓉兒聽著也心軟。
她與蕭柳欽相視一眼,交換了信息。
“既然是大名鼎鼎的琴娘,這個面子自然是要給的。”
趙蓉兒說著,四下環(huán)顧“只是今日這情形,茶樓酒肆都是滿座吧?”
“只要二位賞臉,位子自然是有的。”
琴娘走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往醉月樓去。
今夜的醉月樓更是熱鬧非凡,無數(shù)權(quán)貴云集,正在選新一任的魁首。
剛到醉月樓外,還未邁入,趙蓉兒就聽見了傳出的琴音。
“這般熱鬧,是說話的地方嗎?”
“夫人放心,外間聽著熱鬧,不過是引人進(jìn)門的巧思,里頭卻安靜得很。”
能來醉月樓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若是環(huán)境不好,自然也留不住人。
聞言,趙蓉兒沒說什么。
他們沒走大廳過,琴娘繞過后門,直接將幾人帶進(jìn)一個小院。
正如琴娘所說,到了這兒,剛才那動靜反而小了。
傳到耳中的只有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若隱若現(xiàn),像是隔著一層紗,勾得人心癢癢。
“醉月樓的主子果然不簡單。”
能做到這地步,必然是找了擅長機(jī)關(guān)的人設(shè)計(jì),當(dāng)真是大手筆。
琴娘只是笑笑。
她抬手,丫鬟立刻遞過一個錦匣。
“夫人,這是您買酒的錢,琴娘百倍奉上。”
趙蓉兒卻不伸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姿容謙卑的琴娘。
“姑娘這是什么意思?”
“舍弟頑劣,還要多謝夫人與將軍出現(xiàn)的及時才不至于讓他鬧出大亂子,這是我對二位的謝意。”
琴娘說著,伸手將匣子打開。
滿滿的一匣金子,在燭火下亮得晃眼。
即便趙蓉兒早有心理準(zhǔn)備,還是沒忍住心生感慨。
這錢來的未免太簡單了些。
有所心動,她仍未接過,只是從最上面拿走一塊小金條。
“這便已經(jīng)是百倍,再多,我與將軍受之有愧。”
“那舍弟……”
琴娘朝著趙蓉兒說,視線卻越過她,柔柔落在蕭柳欽身上。
“原來這是贖金?”
趙蓉兒微訝,抬手就要放回去。
琴娘眸光一變,忙將匣子收起。
“并非此意,這只是酒錢,舍弟做了錯事,被拿去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瑒跓④娏恕!?/p>
知道這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琴娘很快翻篇,沒有半點(diǎn)遲疑。
她回身從屋內(nèi)取出一小罐茶葉,讓丫鬟煮了壺?zé)崴?/p>
“蕭將軍,夫人,這是一位客人送的茶,我是個俗人,品不來這些,正巧二位今日在,琴娘為二位煮茶。”
罐子打開,茶香十分霸道地在屋內(nèi)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