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溫之遙心頭“咚”地一跳,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
最終她忍無可忍,往他胸膛上猛拍幾下。
“起來!我還要去上課,績點沒了你給我補啊?!”
沈燼珩終于驚醒,睫毛輕輕一顫,猛地睜開眼。
溫之遙連忙推開他,慌張坐起身。
“等會兒送我去學校。”
溫之遙冷著臉背過身去。
“……你自己解決一下,這次可和我沒關系。”
說罷,她被子一掀下了床,一溜煙跑沒影了。
沈燼珩發懵地坐起身,看著她慌亂的背影還不明所以,回神后猛地一愣,眸光閃了閃,耳朵漸漸熟透。
……
溫之遙到學校時已是午后。
她信步走在林蔭道,周遭的流言還未平息。
周圍的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的學生見到她皆是駐足,鬼鬼祟祟地偷看幾眼,再與同伴低下聲耳語幾句。
“對……就是她!”
女生驚異地看著溫之遙那頭金發,感嘆一句:“我靠,我記得溫之遙以前不是這樣啊,怎么突然變漂亮了?”
“不僅是變漂亮了,還能在對戰課上把裴燁打得手都還不了。”
“難道休個學就能飛升?那我也要休學!”
她同伴撲哧一笑,“有病吧你!”
議論聲此起彼伏,溫之遙都不曾理會。
可走到校園里的中央廣場時,卻忽然有三個人從人群里大搖大擺地走出來,直沖她大步流星地走來。
領頭之人正是程嘉樹,他氣焰囂張,手插著口袋,眼神里全是挑釁。
溫之遙挑眉看去,她瞇了瞇眼,細細打量了一眼來人。
明明兩人互不相識,那人的表情卻凌厲得像是見到仇人,要立刻生吞了她。
“你就是溫之遙吧?”
溫之遙冷冷一哼,瞧他那憤憤不平的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派來的人。
【宿主,這是溫月找來的人。】
溫之遙輕輕應道:“嗯,看得出來。”
她嗤笑一聲:“以她的本領,也只有找這種下三濫來對付我。”
只要一有人不順溫月的意,她一定會找各種機會報復回來。
人前溫順甜美,人后卻是陰狠至極,睚眥必報。
但溫月報復人的方式也實在太幼稚,居然是找人來打她……
溫之遙眉心緊鎖。
玩這么幼稚的把戲,溫月難道是小學生嗎?
她實在是懶得理會,正要繼續往前走,那三人卻趾高氣昂地往前一個跨步,隨即并列一排,把溫之遙死死堵在了路中間。
溫之遙停住腳步,眼神一凜,帶著寒光的視線尖刀一般狠狠刺去。
只見程嘉樹身后那兩個跟班一個高瘦,一個壯實,人墻一般攔在溫之遙面前。
程嘉樹指著溫之遙大吼一聲。
“溫之遙,你要是不去給溫月學姐道歉,今天就別想走!”
其余學生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見這幾人劍拔弩張的架勢,都跟那田里的猹見了瓜似的,眼睛瞬間冒了光。
他們三三兩兩地一個勁往前擠,圍在一旁嘰嘰喳喳。
“喲,這些人我認得!”
一男生小聲嘀咕,伸手一一指過去,“程嘉樹,徐陽,李子墨。”
“可他們不都是大二機甲系的嗎?和溫之遙八竿子都打不著。”
“這都互不認識……他們來堵人干嘛?”
“這還想不明白?”
男生往同伴的腦袋上猛地一拍,“程嘉樹從上個月開始,就一直在追溫月。這不,來給女神出頭了唄!”
程嘉樹恨恨瞪向溫之遙,氣焰甚至比裴燁還要囂張。
他下巴沖著溫之遙一揚,完全就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
“喂,裝什么啞巴?你要是答應道歉,我今天就放你一馬。”
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畢竟打女人這事,說出去也挺不光彩的。”
溫之遙懶得廢話,抬眼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冷若冰霜。
“讓開。”
要是不肯讓,她打男人的事做起來倒是擅長。
“呵,脾氣還不小!”
程嘉樹冷笑一聲,他抬手做了個手勢,跟在他身后的徐陽和李子墨立刻散開,一左一右將溫之遙圍在中間。
溫之遙挑眉看去,清亮的眼瞳蘊著不屑。
“要打架?”
她語氣輕飄,輕松得像是在關心對方吃早餐了沒。
程嘉樹一臉陰蟄,故意捏起拳頭來恐嚇:“既然你不聽話,那我就只有……”
溫之遙耐心耗盡,還不等他說完,便調整呼吸,輕輕呼出一口氣。
休養一晚,現在正是她頭腦最清醒的時刻。
溫之遙識海中的獸識脈絡極其明了,如今只是抬了抬眼,強大的獸識便如漣漪般自精神域鋪開。
“動……呃嗯?!”
程嘉樹一愣,他在剎那間失了聲,像是被什么東西抵住了喉嚨。
隨之而來又是一股窒息感,似是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掐著了他的脖子。
他還來不及反抗,下一秒,空氣中像是有一層無形的水波蕩開,直直籠罩住三人。
徐陽和李子墨也察覺不對,頓時動彈不得,忽地感覺空中像是壓下了一層無形的重力,獸識的波動在空氣中四處碰撞,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溫之遙的目光徐徐看向那群學生,冷聲呵斥:“不想死就躲遠點。”
這時候才有已經覺醒獸識的學生反應了過來,不知是誰慌張地大喊了一句。
“快退開!”
話音一落,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陣尖叫。
學生們下意識連連后退了好幾步,生怕被波及。
程嘉樹沒想到溫之遙會覺醒獸識,他連忙釋放自己的獸識開始抵抗,艱難地抬手摸住喉嚨,手指都禁不住發顫。
“都不許跑,和……和她扛到底!”
程嘉樹話音剛落,三人同時釋放獸識,卻發現那股力氣像撞在鋼壁上,反被震得眼前一黑。
只有程嘉樹勉強穩住身形,他剛想上前一步,腦海里忽然像被重錘砸中,眼前畫面劇烈扭曲,身體也失去平衡地向后晃去。
溫之遙眼底漾著冷意,她沒有正面抵擋,而是精準地切入對方精神域里的薄弱處。
枝葉般的獸識如鋒刃般瞬間展開,猶如利箭穿心,直接撕裂了三人的防線。
那股力量精準地切割,讓他們的精神域如同被狂風暴雨攪動的湖面,立不住形。
“怎、怎么回事……”
程嘉樹緊緊咬牙,勉強才站直了身體,可他薄弱的獸識依舊被溫之遙的力量硬生生碾壓,壓得他連呼吸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