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先前多有得罪,還望賢弟寬恕,這五成的利,縱然是賣了大哥,我也是萬萬還不起啊。”
羅康帶著哭腔央求葉凌高抬貴手。
他是缺糧。
可是面對半個月后,連本帶利歸還的七十五石糧食,羅康是真心拿不出來。
“既然大哥有苦衷,那就這樣吧,利息可以給糧食,也可以給銀子,金子,要是連金銀之物都拿不出來,馬匹,兵器,鎧甲,乃至是殺敵首級,獲取的戰利品,小弟統統都收。”
葉凌隨即放寬條件。
利息支付也不是一成不變。
除了女人,葉凌啥都要。
見羅康依舊帶著為難的表情,陳龍不失時機地把他拉到一旁,說道:“羅兄,你怎么這么笨呢,軍中缺糧的又不是你們一營,葉賢弟借給你大量糧食,你難道就不能再借給別人。”
羅康眼前一亮。
對啊。
以邊關三十里為界,駐扎后方的軍隊都是親娘養的。
駐守關隘的邊軍,還有羅康,葉凌這類人馬,都屬于后媽生的庶子。
有事第一個上,主要任務是充當炮灰。
既然是炮灰。
能不能吃飽重要嗎?
“兄弟,就按你說的,半個月后歸還七十五石糧食。”
羅康喜笑顏開,準備馬上借兵運糧。
“羅大哥,您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對你肯定無條件的信任,可是話又說回來,親兄弟明算賬,一下子借出去這么多糧食,大哥是不是也該給點抵押?”
葉凌輕聲嘆氣。
說起今天以后,必然會有同僚接連不斷跑來借糧。
不收羅康的抵押物。
葉凌又如何讓其他人繳納抵押物?
“這……兄弟,哥哥營中除了戰馬,兵器,再無其他值錢之物,這些東西全都登記在冊,都尉大人會定期派人清點,兄長不敢押給你啊。”
羅康無可奈何。
騎兵和弓箭手一樣都是精兵。
馬鞍,戰馬,各式裝備全都有據可查。
“戰馬兵器有據可查,兵丁應該無人去查?”
葉凌玩味道:“羅大哥要是不介意,押給我十名騎兵士卒如何?”
“抵押期間,他們的吃喝都由小弟負責,白白省去了十人的口糧,兄長意下如此?”
“甚好甚好,就這么辦。”
羅康連連點頭,隨即酒宴步入正軌。
酒過三巡,各種抵扣之物有了具體的價碼。
一名狼蠻士兵的首級,抵扣二十斤糧食。
繳獲的戰馬,兵器,鎧甲視品質抵扣幾十斤到幾百斤不等的糧食。
交易地點設立在白石關。
陳龍每次從中抽走一成好處。
送走準備派人接應糧草羅康,陳龍苦笑道:“兄弟,只要啃下何勝這塊骨頭,咱們生意就算徹底做起來了。”
“兄長放心,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比起還算要點臉羅康,拿下何勝一點問題都沒有。”
葉凌淡淡一笑。
正如陳龍所講,想要盤活手里的糧食,將自身利益最大化,既要搞定周圍的同僚,更要拿下管軍的都尉。
邊陲窮的鳥不拉屎。
葉凌想要完成系統下達任務,只能從現有各種條件入手。
倒騰糧食,成了不二之選。
至于建功立業,殺敵奪財。
別鬧了。
就憑葉凌手下,百八十名剛從農田走進軍營新兵,到了戰場起碼得嚇死一半。
另外一半,勢必要跑得干干凈凈。
葉凌躍馬揚鞭,手持百煉刀在前方沖殺。
回頭一看。
好家伙,跟他進攻的一營兵丁全都不見了。
這種情況下。
借外力也就成了必然之舉。
葉凌用糧食放貸,周遭各路校尉都是他的長工,佃戶。
敢不還錢?
哼!葉凌一不大,二不罵。
能給他們糧食,就能用相同的糧食買走他們的命。
借一石,到期歸還的一石五斗。
誰敢說葉凌心狠,保證有無數人上去抽他大耳刮子。
朝廷規定的糧價是五十文一石。
實際的民間流通價早就超過了半兩。
到了前線。
價格飆升到二兩銀子一石。
到底是誰心黑?
……
“什么!大量糧食進入羅康的營中,這……”
午夜時分,已經睡下都尉何勝被手下叫醒。
最新收到的消息。
一支運糧隊連夜進入羅康的軍營,車上全都是糧食包。
“報!仁勇校尉葉凌求見!”
不等何勝理清關節,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他帶了多少人?”
“報都尉,葉校尉一人一馬,如今就等到營門口。”
“讓他進來。”
聽到葉凌一個人深夜拜見,何勝微微皺起眉頭。
由于羅康及時返回營中,手下兵丁也就沒有向何勝匯報羅康去白石關赴宴的事情。
“參見大人。”
來到中軍帳,葉凌按照規矩單膝下跪。
“這么晚了,你見本都尉有何事要報?”
何勝身穿便衣,盤膝坐在案幾后面。
面無表情。
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感情。
葉凌抬手說道:“回都尉,小人深夜來訪,一來是給都尉大人致歉,二來,是給大人分憂。”
“分憂?本都尉又何憂愁,需要你一個小小的校尉分憂?”
何勝微瞇雙眼,目光中帶著不屑和冷漠。
看樣子。
葉凌是被羅康收拾怕了,這才會連夜過來賠罪。
“當日未曾親自來給都尉大人賀壽,正是為了給您分憂做準備。”
葉凌掏出糧秣文書,恭恭敬敬放在何勝的案頭。
“五十石糧秣!”
何勝抬起眼皮瞧了一眼,目光再也挪不開了。
“不敢隱瞞大人,自打末將來軍中報到,便聽說前線缺糧缺的厲害,為給大人分憂,避免軍心動蕩影響大人,散盡隨身財物,想盡辦法結識了左將軍行營的人,換取一定數量的糧食給大人的分憂。”
“原來如此,葉校尉能夠主動為都尉分憂,難得,實在是難得。”
何勝沒有任何猶豫地收走案頭的糧單。
葉凌繼續說道:“末將雖然因為給大人分憂,這才沒能過來給您祝壽,情有可原,但是禮不可廢,為了表達歉意,末將愿用一策,彌補心頭的愧疚。”
“哦?速速說來。”
何勝不難聽出葉凌的意思,但是沒有直接點破。
葉凌湊到何勝面前,說起手里還剩部分糧秣。
打算少取少量利息。
將糧秣借給缺糧的同僚。
其中一半的利息上繳都尉。
用來填補虧空,整頓士氣。
不用何勝投進任何的成本。
只要以都尉的名義,給葉凌開具一份便宜從事的文書即可。
允許葉凌將多余的糧食借給友軍。
獲取的利息補貼軍用。
肉爛在鍋里。
不算是倒買倒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