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校尉，我王鐵牛死是葉校尉的人，死也是您的鬼！”
王鐵牛激動地跪地叩頭。
忙不迭地用僅剩的一只手將懷里裝銀子。
臺上的銀子越來越少，士卒衣服則是越來越鼓。
這次搶來三兩萬銀子，葉凌本人一兩沒留。
除了送給高師爺的一萬兩“拜師禮”。
其余二萬兩，全部分給營中眾人。
隨后，葉凌安排焦勇護送一萬兩銀子前往大營。
幾天以后。
葉凌又親自走了一趟左軍大營，呈交文書和有功人員的名單。
“倒是真會算計。”
左軍大營，某處帳篷內。
看著葉凌遞交的花名冊，高師爺又好氣又好笑。
一萬兩白銀，葉凌真可謂是用到了極致。
單單報上來首功之人，就有六人之多。
包括截斷狼蠻騎兵和叛軍，死守城池葉忠，葉孝，葉仁。
以及配合葉凌，包抄叛軍的焦勇和另外兩名當地豪強子弟。
六個人的名字寫在首位。
意味著不但要給賞賜，更要授予官職。
六個九品校尉，市價起碼六千兩。
翻到第二頁，高師爺忽然哈哈大笑。
葉凌將高師爺當成準恩師，手下的義子和兄弟，自然也是高師爺的晚輩。
身為晚輩，自當孝敬長輩一些禮物。
朝廷的賞銀，便是他們的孝敬。
“高師爺，大人有請。”
就在這時，營外親兵傳來宋思源的吩咐。
高師爺不敢怠慢，迅速前往宋思源的大帳。
“高先生，這是博魯小兒派人送來的情報。”
宋思源隨手將一張用蠟丸包裹的紙條遞給高師爺。
“年前不戰，東主，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匆匆看完博魯提供的第一條情報，高先生滿面笑容道：“如此一來，我們就能有兩個月時間重整軍備，著手解決內部的各種麻煩。”
“確實如此。”
宋思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恩師固守策略多少起到了一些效果，狼蠻騎兵無力攻城叩關，薛松一次次主動進攻，但也不全是紙上談兵，消耗了狼蠻不少糧草，我們需要時間，狼蠻何嘗不是如何。”
“東主所言甚是，狼蠻悍勇，可也畢竟是肉體凡胎，兵丁，馬匹，也都需要修整，而且狼蠻屬于聯軍，十八個部落又都不是一條心。”
高師爺不失時機地點出狼蠻和夏軍一樣，都存在著大量的內部隱患。
兩軍僵持已經有半年時間，期間糧草消耗不計其數。
冬季，又是狼蠻最怕的時節。
萬物蕭瑟，馬草稀少。
選擇熬過冬天再行開戰，也確實是必然之舉。
“外患暫時得以平息，你覺得葉凌此人，能否堪當大用？”
宋思源放在茶杯，看似無意詢問高師爺。
高師爺腦中迅速閃過無數種可能，小心翼翼道：“時日尚短，還需要查其言，觀其形。”
“呵呵呵，高先生不愧是本官的幕僚，倒是和本官想到了一塊。”
宋思源將面前一份墨跡未干的文書推到高師爺面前。
又說起了自己對葉凌的擔憂。
之前，二十萬兩白銀遭遇狼蠻劫掠。
事情的幾個關鍵人物，全部被查得底朝天。
其中自然也包括葉凌。
不查不知道。
葉凌膽子大得離譜。
正妻竟然是罪臣鎮北王之女，林薇。
鎮北王投敵是否冤屈，文官集團心里明鏡一樣。
絕對是冤得不能再冤。
換成是文官集團的自己人，眾臣拼死也要袒護一二。
可惜。
鎮北王乃是一武夫。
即便是異姓王，也終歸不是文臣的自己人。
這種情況下。
文官集團自然不會多管閑事，沒必要為了一介武夫，觸怒皇上和太子。
“東主是怕籠絡葉凌，林氏會多生事端，促使葉凌幫忙翻案？”
高師爺隱隱嗅出宋思源的擔憂。
“本官曾見林氏幾次，國色天香，艷壓群芳，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葉凌縱然能文能武，可畢竟沒什么出身，一旦被美色引誘，拜托本官或者是親自上書朝廷為林家翻案，麻煩吶……”
宋思源臉色復雜。
“東主所憂確實有道理，不過葉凌此人，未必真的會沉迷美色。”
高師爺一邊說著寬心話，一邊飛快地轉動大腦，尋找兩全其美的辦法。
看得出來，宋思源真的很賞識葉凌。
或者說。
宋思源一系需要一名文武雙全的將官擔任打手。
可是葉凌的妻子林氏，又是一個極不安定的因素。
勸葉凌休妻。
仔細想想，恐怕不妥。
不是不能這么做。
而是這年月休正妻，沒有充足理由必然會被人詬病。
葉凌倘若被扣上無故休妻的罵名。
宋思源重用葉凌，不就等于縱然同流合污嘛。
“東主，在下倒有一計，不但能試探葉凌對大人忠心，更能看出此人是不是沉迷于美色之人。”
“愿聞其詳。”
宋思源眼前一亮。
高師爺娓娓說起他的萬全辦法。
宋思源頻頻點頭，不愧是自己的頭號幕僚。
提出的辦法確實是高明。
“一事不勞二主，這件事情就麻煩高先生負責了。”
“是。”
高師爺拱手行禮，退下去開始安排。
幾天后，葉凌收到高師爺派人傳來的口信。
放下手里所有事物，立刻過來見他。
此時已經入冬，邊陲各地寒風凜冽。
能用立刻二字，代表著高師爺必有要事見他。
葉凌只能頂著寒風，騎著烏騅馬奔向左軍大營。
“參見高先生。”
下午，葉凌風塵仆仆來到高師爺的營帳。
外頭寒風凜冽，賬內溫暖如春。
葉凌身上的戎裝與高師爺的裘皮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葉校尉無須多禮，來，烤烤火。”
高師爺笑呵呵招呼葉凌到火盆邊取暖。
拿起一份文書遞給葉凌。
“多謝先生厚愛。”
看到上面寫的賞葉凌都尉一職，葉凌恭敬下拜。
“這是你應得的功勞，無須謝我。”
“俗話說富貴不歸鄉，如錦衣夜行，葉校尉，不，應該叫你葉都尉了。”
“葉都尉戰場拼殺，積功晉升都尉，眼前又恰逢即將過年，葉都尉就不想念家中妻子？”
葉凌心中警鈴聲大作。
好端端的，高師爺先是說富貴不回鄉。
又問起葉凌的妻子林薇。
怎么看，都不像是體恤下屬。
更像是刻意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