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長談,林薇盡顯名門貴女才華。
認定葉凌絕非池中之物。
更堅信。
葉凌一定能夠為林家沉冤昭雪。
次日天明。
鏖戰一晚的葉凌精神抖擻,簡單吃了些昨天的剩飯菜,邁步前往縣衙拜見陸子云。
“葉爺,縣尊大人等您多時,您跟小的過來。”
門口站班衙役見葉凌來了,表現得一個比一個殷勤,態度恭敬將葉凌領到后堂。
人的名,樹的影。
葉凌一人一弓救下縣令陸子云的事情,昨天就已經傳開了。
功高莫過于救主。
莫看陸子云只是一名七品縣令,背后陸家卻是京中大族。
陸子云又是陸家嫡系子孫。
縣令一職。
不過是人家用來鍍金的墊腳石。
立朝之初,高皇帝立下規矩。
凡是文武官員,不經州縣,不入臺閣。
人話就是沒有地方官履歷,不得提拔為三省六部高管。
經歷的縣府越是惡劣。
提拔速度越快。
縱然時過境遷,規矩就是規矩。
哪怕沒有任何政績,三年一到也會高升。
“參見縣尊大人。”
衙門后堂,身穿一襲文人長衫的陸子云,面帶笑容地攙扶起葉凌。
隨即命門外隨從將東西取來。
“俗話說寶馬配英雄,寶劍贈壯士,本官既無寶馬也無寶劍,臨幸之前,家中長輩送了本官一件護身軟甲,如今本官借花獻佛,將這副護甲送于葉壯士,望葉壯士身穿護甲,多殺一些狼蠻匪類。”
不多時,隨從手捧托盤走進后堂。
上面放著一件用金絲編制而成的背心狀軟甲。
葉凌見獵心喜,嘴上卻說道:“仙尊大人,這萬萬使不得,護甲既是家中長輩所賜,豈能輕易送給外人。”
說是這么說,葉凌是真想將護甲一把奪來。
自家媳婦,簡直就是官場百科全書。
昨夜鏖戰間隙,林薇詳細介紹了陸子云的出身和背景。
京城老牌望族,先祖為大夏開國之君的參贊智囊。
受封侯爵,與國同休。
百余年來。
陸家先后出過三個尚書,七名侍郎。
“無妨,本官與你結為兄弟,你就不算是外人了。”
此話一出,葉凌目瞪口呆。
陸子云淡笑道:“葉壯士莫非不愿和本官結為異姓兄弟?”
“承蒙大人的賞識,葉某莫敢不從。”
葉凌稍作遲疑,立刻猜到陸子云的心思。
“哈哈哈,葉壯士快人快語,頗有古人遺風。”
陸子云滿意大笑。
一邊命隨從準備香案,準備結拜事宜。
一邊親手取下軟甲,示意葉凌穿上試一試。
軟甲大小適宜,葉凌穿在身上毫無緊縛感。
不多時,結拜香案準備完畢。
陸子云揮手打發侍從離開,牽著葉凌渾厚大手跪在案前。
互報年齡,本該是葉凌為長。
葉凌卻以德行為理由,認陸子云為兄。
“今天結拜,二弟放心去疆場殺敵,家中事宜自有為兄照顧。”
陸子云推脫兩句,心安理得地稱呼葉凌為弟。
既有萬夫不當之勇,更知上下尊卑,心思過人。
葉凌這樣的人杰。
只有給他一個機會,不愁他日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勞煩兄長了。”
葉凌拱手拜謝。
世家子弟主動和鄉野村夫結拜,絕對是鳳毛麟角。
即便葉凌展現出過人的武勇。
文人眼中。
也不過就是一介武夫罷了。
之所以會出現這等怪事,葉凌猜測應該是和錦衣男子有關。
相比于陸子云,對方才是真正的貴人。
若非如此。
陸子云豈會以身為餌,充當細作刺殺的假目標。
“這里有為兄的一封書信,到了軍中,你將這封書信交給領軍校尉,對方自會照顧一二。”
搬走香案和三牲祭品,二人重新落座。
陸子云從袖子里取出一封加蓋火漆的信函遞給葉凌。
林薇出身王府,陸子云來自百年大族,加官晉爵里面的彎彎繞,兩名世家子弟全部心知肚明。
無人引薦,有無錢結交上官。
哪怕你是霸王壯士,關公再生。
軍中也無你的出頭之日。
“多謝兄長照顧,兄長對小弟推心置腹,小弟本不該再給兄長平添麻煩,只是……唉。”
葉凌面露苦澀。
委婉提及有一事,自己實在為難。
“何事?”
陸子云隨口問道。
“不敢隱瞞兄長,我家中之妻林氏求我打聽一二,看看能否找到和她一塊發配金蘭姐妹蘇瀾。”
“蘇瀾……莫非是振威將軍蘇杰之女?”
陸子云不動聲色問起蘇瀾的來歷。
見葉凌點頭稱是,陸子云微微皺眉。
起身在后堂來回踱步。
葉凌一聲不吭,偷偷觀察陸子云的反應。
鎮北王一案牽連甚大,不但林家男女皆被斬首,發配。
還有一大批與鎮北王府有關系的文武官員,也都遭遇了清算。
其中,鎮北王的前軍副將,擔任先鋒的振威將軍蘇杰一家最慘,落得和林家相同的命運。
又因關系親近。
林薇和蘇杰的小女兒蘇瀾成了閨中姐妹,金蘭之交。
二女一塊被發配到定遠縣。
之后,便失去了聯系。
“也罷,將她交于林氏照顧,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陸子云忽然停下腳步,說起蘇瀾如今就在縣衙。
“她在縣衙……難道兄長有意納她為妾?”
葉凌吃了一驚。
“二弟莫要玩笑,我將蘇瀾留在縣衙,并非是貪圖她的美貌,而是蘇老將軍有恩于我家的一位長輩,此地重逢或許也是天意,故此,我才將蘇瀾單獨挑出來,暫時留在縣衙,想著給她挑一個良配度日。”
世事無常,陸子云也沒想到會在定遠縣,需要兩位京城故舊。
林薇是死是活,陸子云毫不在意。
唯獨這蘇瀾,畢竟是陸家長輩的恩人之女。
世家大族也不全是蠅營狗茍,不學無術之輩。
熟讀圣人典籍。
陸子云既有算計一面,也有著文人知恩圖報的性格特點。
沒過一會。
一名婀娜多姿,五官精致的年輕女子出現在后堂。
縱然家破人亡,慘遭發配。
名門貴女獨有的高貴氣質,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剛一進來,就讓葉凌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有別于氣質清冷的林薇。
眼前出現的蘇瀾更像是一名未經世事的活潑少女。
“罪女蘇瀾,參見大人。”
蘇瀾聲音愁苦,動作優雅的屈伸下拜。
“這位是我的結義二弟葉凌,一會兒,你便跟他走吧。”
蘇瀾聞言眼眶含淚。
還是難逃發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