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去眾人,葉凌將劉虎頭請到帳中。
風頭已經過去。
劉虎頭信守承諾,專程將銀兩兌換的銀票給葉凌送來。
價值四萬兩的銀票好一大摞。
面額從十兩一直到一千兩不等。
其中,光是百兩銀票就有一百張。
“為兄自作主張多給你換了一些小額銀票,方便疏通,打賞使用,另外兌換銀票的兩成費用,都有我這邊出,賢弟切莫托詞,為兄能報答你的僅有這些了。”
將銀票遞交給葉凌清點,劉虎頭又說起洗白銀子所花的手續費。
一萬四千兩,劉虎頭全額承擔。
沒別的。
若不是葉凌冒死相救,只怕劉虎頭的墳頭草都有半米高了。
“劉大哥何必如此,下次別這樣了。”
葉凌笑呵呵地收下銀票。
會做人。
這樣的義兄,才是最有價值的結拜兄弟。
“賢弟,還有一件事情,為兄要提醒你幾句,聽聞你現在負責方圓百里的緝賊捕盜一職,千萬別以為這是什么好差事,雖說不用沖鋒陷陣……”
說到這里,劉虎頭回頭看了一眼營門口。
葉凌說道:“劉大哥有話盡管直說,守門兵丁都是我的心腹。”
“賢弟設下計謀將水攪渾,咱們倒是安然無恙,只怕幕后之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為兄因為保護銀兩死戰不退,被朝廷升為七品武官,又因武勇過人受到宋大人賞識,留在帳前聽用,暫時不會有什么危險。”
“反倒是賢弟,最近風頭正勁,小心被此人盯上,當成出氣的靶子。”
苦口婆心提醒葉凌,萬萬不能因為受到宋大人抬舉,自己又有一身好武藝而忘乎所以。
幕后之人苦心籌謀劫銀一事,最終因為劉虎頭的死戰不退,葉凌的及時援救而功虧一簣。
二十萬兩銀子,一多半便宜了各營兵將。
等于是機關算盡,最后給他人做了嫁衣。
換成誰。
都不會吞下這口惡氣。
收拾不了天天跟在宋思源身邊的劉虎頭。
葉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唯一收拾目標。
“多謝劉大哥的提醒,小弟豈是要有一事相求。”
“何事?”
劉虎頭問道。
“小弟手中積攢了一些硬弓,有心組建屬于本營的弓箭隊,可惜,小弟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根本騰不出手訓練士卒學習搭弓射箭,假手于人,小弟又無人可用,劉大哥能不能為小弟介紹幾名弓箭方面的好手?”
葉凌隱去糧食買賣,只說通過繳獲和與友軍交換,搞到了三十多把上等硬弓。
“此事不難。”
劉虎頭大大咧咧拍胸脯承諾,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
不就是介紹幾個擅長弓箭的軍士嘛。
對于邊軍來說,這都不算事。
幫忙介紹人才不算事,將他營兵士調到葉凌的軍營,同樣問題不大。
幾十兩銀子就能搞定。
現如今的劉虎頭,腰包闊綽得很。
早已不是當日買官,無錢購置官服的窮軍漢了。
葉凌滿嘴道謝。
暗嘆錢不但能通神,保命。
更能在短時間,徹底改變一個人。
區區幾十兩?
要知道這筆錢抵得上十戶普通人家,差不多兩年不吃不喝的積蓄。
送別忙著給自己辦事的劉虎頭,葉凌又將八名義子,外加兩名心腹一并叫入營帳。
“案幾上面共有十張銀票,每張一千兩,你們各自拿走一張。”
隨著眾人走入大營,葉凌話不多說地開始分錢。
人人有份,一人一張。
之所以帶上韓小山和焦勇,倒不是葉凌不知人多口雜,難保機密。
二人都是葉凌看中的心腹。
是時候,入伙交投名狀了。
拿了錢,留下字據。
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友誼的小船若是翻了,誰都別想跑。
“二位伯伯,義父對你們坦誠相待,你們還不趕緊謝謝義父。”
“義父大人從不虧待任何為他效力手足,我想兩位伯伯對此應該深有體會吧?”
“磨磨唧唧,到底要不要!”
八名義子率先拿走銀票,強壓著內心喜悅,紛紛側目看向呆若木雞的焦勇二人。
葉凌似笑非笑。
目光玩味看向桌上最后兩張銀票。
二人都是聰明人。
即便葉凌不說為何賞賜銀票,只怕他們心里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大人,這可是掉腦袋的重罪啊……”
過了半晌,焦勇面色又驚又怕。
想必這些錢與半個多月前失竊的糧草有關。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糧車押運的到底是糧食,還是其他東西。
早就在軍中秘密傳開了。
“焦勇,從軍打仗本就是兇險之事,富中險中求,有富貴,才有命,對嗎?”
葉凌淡淡地反問道。
焦勇啞然無語。
這年頭從軍打仗,本就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的勾當。
這么一想。
吞沒官銀好像也不算啥大事了。
“大人所言甚是,多謝大人厚愛。”
相比于性格有些直愣的焦勇,韓小山顯得更加機靈。
納頭便拜,沖葉凌足足磕了三個響頭。
起身后,韓小山一把拿起桌上的兩張銀票。
一張塞入自己的口袋,另外一張塞給焦勇。
見眾人全都收了錢,葉凌不著痕跡,對葉仁使了個眼色。
當即。
葉仁提議簽下血書,一生一世永不背叛葉凌。
七名義子早已經和葉凌成了親屬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自然無人拒絕簽血書發誓。
經過葉凌這段時間栽培,幾兄弟都能寫出自己的名字。
往后都是要當官的潛力人才。
可以不會寫字。
但不能不會寫名字。
焦勇看了一眼韓小山,韓小山像是沒事人似的,痛痛快快簽下名字,又用刀割破手指,按下血印。
深吸一口氣,焦勇照葫蘆畫瓢。
簽字畫押,蓋上血印。
除了營中眾人,麾下兵丁也不會漏掉。
隔天。
葉凌安排幾名義子去白石關買肉加餐。
采納老三的建議,找幾個倒霉蛋殺雞儆猴。
“這幫王八蛋,是誠心不讓老子好過!”
一個月后,葉凌罵罵咧咧地帶隊返回營地。
自打葉凌升官,轄區治安急劇惡化。
不是流寇襲擊糧車,就是小股狼蠻越關偷襲后方營地。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從來不戀戰。
每當葉凌和其他官軍趕過去圍剿,看到的只有一地雞毛。
“報!”
屁股還沒坐熱,營門外傳來消息。
左將軍兼提督軍務宋大人的心腹高師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