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定遠縣路上，葉凌的心情頗為沉重。
不是近鄉情怯。
更不是憂慮曹騰會不會搞花樣。
幾百里的路程，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民。
餓殍遍地。
賣兒賣女之人無數。
一場曠日持久的邊關對峙，折騰的整個北境百姓雞飛狗跳。
越到年關，百姓的日子越是悲涼。
過年如過關。
此話果真是一點都沒錯。
“大哥，到家了。”
看到葉凌心不在焉，焦勇駕馬與葉凌并行，輕聲提醒葉凌前方就是定遠縣城。
本次回鄉探親，葉凌帶領三十名親兵。
人人披甲手矛，頗有大將出巡的架勢。
焦勇分得一匹軍馬，充當葉凌的臨時副將。
“敢問諸位軍爺，是否有手令文書。”
與此同時，城門口的兩名衙役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客客氣氣索要這支兵馬的進城文書。
“瞎了你們的狗眼！都尉大人回鄉省親，要什么手令文書。”
焦勇喝罵道。
聽到有都尉回定遠縣省親，兩名衙役大吃一驚。
多少年了，定遠縣一直沒出過大官。
別說是文官，武官也沒有。
“葉二……您是葉二爺！”
忽然，一名衙役依稀認出騎在高頭大馬上領軍將領，很像是曾經帶隊剿匪的葉凌。
“你是牛二吧，怎么越混越回來，被縣尊派來守城門了。”
葉凌呵呵一笑，主動喊出這名衙役的名字。
從懷里掏出幾枚散碎銀子，看也未看的丟到兩名衙役面前。
“真是二爺，謝二爺賞賜！”
兩名衙役喜不自禁地下跪叩謝，忙不迭地撿起銀子放入懷里。
文官眼中，哪怕是軍功赫赫的異姓王爺，也無非是高級一點的武夫。
換成平頭百姓，衙門皂隸，官就是官，不分文官和武官。
“幾個月不見，二爺您官升都尉，實在是可喜可賀，祝二爺財源廣進，步步高升。”
一邊震驚葉凌升官之快，二人一邊大唱贊歌，稱贊葉凌乃是人中龍鳳。
“兔崽子，嘴巴可真甜啊。”
葉凌笑罵道：“帶二爺進城，少不了你們的賞賜。”
“是是是，二爺，您這邊請。”
二人轉身走在前面開道，命令守門的鄉勇趕緊跪下叩拜。
從六品都尉，單從官職品級上面來說，葉凌甚至高出縣令陸子云半頭。
當然。
品級是品級，實際含金量又是另外一回事。
真要拿武官品級對標文臣。
起碼正五品武將，才能對標七品縣令。
“二爺回來了，你們這些不開眼的東西，還不趕緊把路讓開！”
“葉二爺得勝凱旋，被朝廷封為六品都尉，沖撞了二爺和他的隨從，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進入城里，兩名衙役盡顯惡霸本色。
大呼小叫的呵斥路人和攤販讓道，大肆吹捧葉凌如今的官職。
“他就是葉家莊的葉凌，從軍數月，竟然成了六品官。”
“這算什么，葉大人年幼時曾在山中遇到過老神仙，被老神仙傳授了一身本領，被朝廷封官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既然葉凌得了仙人傳授本領，為何之前沒有展露啊？”
兩邊路人的竊竊私語。
不少人好奇葉凌怎么就能從一介平民，混成堂堂六品官呢？
很快，各種版本的解釋接踵而來。
老神仙掐指一算。
多年以后，當地縣令陸子云恰有一劫。
時機成熟，葉凌方才能顯露本領。
還有人說是神仙傳授的武藝，非凡人之軀所能承受。
需要淬煉骨血。
根基穩固才能展現武藝。
各類傳言版本不同，唯一相同之處便是葉凌在山里遇到了神仙。
神仙秘傳葉凌保國安邦的本事。
聽了這些解釋，城中百姓紛紛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么一來，葉凌升官也就變得再合理不過了。
緊接著。
許多百姓看向葉凌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難怪縣令會和葉凌結拜。
有功名的讀書人，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葉凌是神仙弟子，縣令大人是星宿。
從根子上說，人家原本就是一家人。
合理，太合理了。
“大哥，您少年時期，真在山里遇到了神仙？”
焦勇耳聞路兩邊的竊竊私語，眼神中同樣浮現出敬畏。
“你覺得呢？”
葉凌不置可否。
“怪不得大哥天生神力，弓馬嫻熟，能被神仙弟子收入兄弟，是我焦勇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若非場合不對，焦勇恨不能下跪給葉凌磕幾個頭。
要不是跟著葉凌回鄉探親，焦勇心中的一個疑惑，恐怕這輩子都解不開。
邊陲子弟中，焦勇絕對是力氣最大的一個。
碰到葉凌才知道。
自己的力氣簡直不值一提。
之前還在納悶。
農家子弟怎么會有天生神力，原來山里的老神仙傳授的本領。
前朝諸多名將謀士。
多有神仙傳藝的故事流傳后世。
“二爺，不不不，參見葉大人！”
提前收到消息劉貴帶著一眾衙役，齊刷刷跪在縣衙門口。
不同于其他人臉上的恭敬。
劉貴激動得五臟六腑都要沸騰了。
押對寶了！！！
葉凌果然不是凡夫俗子，不到五個月的時間，從一名普通兵卒變成了從六品武將。
再過幾年。
或許都能登臺拜將，統領數萬大軍。
“劉兄無須多禮，大家起來吧。”
葉凌翻身下馬，親手攙扶跪地不起的劉貴。
吩咐焦勇打賞眾衙役。
焦勇拿出錢袋，拿出一把把的碎銀子丟給眾衙役。
“縣里一切都好吧？我義兄現在何處？”
“回大人的話，縣里一切都好，縣尊大人正在后堂等候大人。”
劉貴說著便要帶路。
“劉兄，你我不但是朋友，更是姻親，一口一個大人，會讓人覺得葉某忘了本，以后還是按照老稱呼，叫我二爺吧。”
葉凌拍拍劉貴的肩膀。
人前顯貴是必須的。
禮賢下士同樣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謝二爺。”
劉貴感動眼含淚花。
“承蒙朝廷賞識，賜我從六品都尉官職，葉某雖然當了官，大家依舊是葉某的鄉親，無須多禮，全都起來吧。”
葉凌沒有忙著進去，當眾說了一番暖人心家鄉話。
縱然日后登臺拜將，成為一品武官。
葉凌依舊是定遠縣走出來的一員。
各家子弟若有想從軍者，葉凌可以全部招入麾下。
有葉凌一口吃的。
絕對餓不著本鄉本土的鄉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