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這就是名單上的工匠?”
來到村口,葉凌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劉貴送來了一批充軍發配的犯人呢。
“讓二爺笑話了,也不知道那個孫子傳的謠言,說什么縣衙招募工匠,是要送他們去軍中效力,不綁起來,只怕全都跑光了。”
解釋完綁人過來的無奈,劉貴唯唯諾諾地詢問葉凌。
能否讓他去家里,親手給林薇送一份禮物。
“嗯?”
葉凌愣住了。
劉貴要給林薇送禮,而且還一臉惶恐。
“老劉,你今天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能辦的我就給你辦了。”
想了想,葉凌猜想劉貴這是打算走夫人路線。
估摸著想要更進一步。
不滿足于繼續干他的典吏。
“二爺玩笑了,我真的只是想給夫人送禮,沒有別的意思,咱們兩家是姻親,二爺自打娶了正妻,我始終沒有正式拜訪夫人,便想著趁今天過來給二爺送人機會,走走親戚,聊表一些心意。”
劉貴賠著笑臉解釋道。
林薇不但是葉凌的正妻,還是劉貴親妹妹的大嫂。
于公,劉貴能有今天,全都托了葉凌的關照。
于私。
身為大哥,拜訪妹妹夫家的大嫂,也是必要的人情往來。
“既然這樣,那你就過去吧。”
一心掛念著神臂弓,葉凌懶得多問劉貴到底是何想法。
打發走劉貴,葉凌吩咐衙役解開這些人身上的繩索。
“大人開恩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去了軍中效力,全家人恐怕都要被餓死。”
“懇請老爺發發善心,饒了我等的苦役吧。”
“嗚嗚嗚,老爺是菩薩轉世,放過我們,就當是給小少爺,大小姐積福了。”
繩子剛被解開,眾人呼啦啦跪在地上求饒。
“都起來,官府讓你們過來效力,不是要把你們送到軍中為工,而是配合本官制作兵器,干得好的匠人,官府不但會免去你們家中的徭役,本官還將重重賞賜。”
葉凌掏出一把碎銀子丟在地上。
示意這些人自行撿取。
跪了一地的匠人們半信半疑,沒人敢動眼前的銀子。
官府辦事,從來不和平民百姓講道理。
眾人當中,既有皮匠,木匠,鐵匠,還有善于打造農具的工匠。
前不久。
衙役們不分種類,反正是匠人就帶走。
沒兩天,當地傳出消息。
前線大軍缺少兵器,要從民間大量征召工匠前往軍中服徭役。
當兵九死一生。
服徭役何嘗不是如此。
“二爺給你們臉,你們別自己找打。”
看到眾人沒有去拿葉凌給的銀子,周圍衙役勃然大怒,揮舞水火棍就要打。
“別嚇唬他們了,你們回衙門吧。”
葉凌攔住眾衙役,打發他們回縣衙交差。
民怕官,更怕如狼似虎的衙役。
留這些人在場,葉凌說破喉嚨也是白搭。
眾衙役紛紛告退,轉眼走得干干凈凈。
直到此刻,地上工匠們的膽子才大了一些。
葉凌低頭看著衙役交來的花名冊。
好家伙,各類匠人應有盡有。
“焦勇,你去族里借幾口大鍋,順便再借一些碗筷,先讓他們把肚子吃飽。”
看完花名冊上的人員名單和工種,葉凌開始做具體安排。
先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安頓完這些工匠,再將提前準備好工具拿出來。
刨子,鋸子,銼刀,牛筋,鐵鍋……
一把神臂弓,需要十幾個步驟。
大量的輔助材料。
傍晚,工匠們吃得直打飽嗝。
活這么大,頭一次知道啥是吃撐的感覺。
“明天開始,就要老實干活了,只要按照本官的吩咐制造兵器,保證你們天天吃飽飯,一天一斤肉,表現最好的工匠,還能得到額外的銀子。”
葉凌指著地上的各類工具,命令工匠們將屬于各自行當的干活工具撿起來。
明天一早,木匠負責指著組裝神臂弓精細木料。
鐵匠使用裝上臨時搭建的鐵匠房,按照草圖制作箭頭。
至于皮匠,任務就更重了。
對制作弓弦的生牛筋進行加工處理。
一把射程三百五十步的合格神臂弓,弓弦是最關鍵的一環。
系統圖紙說得很清楚。
弓弦好壞不但影響射程,還關系著神臂弓的使用壽命。
而這。
也是葉凌的核心機密。
安排皮匠用溫水浸泡生牛筋,沒有給出具體時間。
制作弩身的木料技術,葉凌同樣留了好幾手。
一件新式武器的出現,引發影響將是巨大的。
影響巨大。
自然也就難以徹底保密。
唯有多久幾手,保全核心機密,才能做到始終處于降維打擊優勢。
刻意營造出神臂弓制作耗時耗力。
花費巨大假象。
等到葉凌有了核心地盤,自行發展的空間,才能進行神臂弓的量產。
……
“媽的!!!葉凌狗賊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動孫老爺!”
府城外圍山中,聚集著當地最大一伙賊寇。
洞中,山賊大當家楊達,罵罵咧咧揮刀劈砍貼著葉凌名字的草人。
兩邊山賊義憤填膺。
孫茂才被扣上叛亂罪名,身死家滅。
損失最大絕不是和他的一個鼻孔出氣的地方豪強。
而是以楊達為首的千名土匪。
過冬的糧食,隔三岔五的孝敬,定期送來的女人。
統統沒有了。
最讓楊達生氣的還不是這些。
而是官軍可能發起的圍剿。
諸多山賊里,楊達和孫茂才聯系最為緊密。
兩方的書信往來,自然而言也都落到了官府手里。
萬一官府將楊達一股匪寇當作意圖叛亂的叛軍。
只怕是剿滅他們官軍。
將會一伙接著一伙。
“義父,巡撫衙門的欽差已經啟程,大概十天左右就會過來。”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走進山洞。
“十天!”
楊達臉色一沉。
換句話說,留給他抉擇的時間,只剩下區區十天。
到底是轉移人馬,跑到其他地方繼續占山為王。
還是賭,官軍不屑搭理他們。
和一般的流寇土匪不同,楊達上過私塾,懂得一些朝廷的律法。
深知剿匪和平叛的區別。
性質不一樣,朝廷與官府的力度也是截然不同的。
剿匪屬于平定地方匪寇。
打幾次打不過,官軍也就不打了。
平叛則不一樣。
除了叛軍消失。
否則,官軍永遠不會停止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