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巡撫魏文常不知道腦瓜子被誰給踢了一腳。
竟然決定分頭指揮。
將守城重任交給布政使丁隆,駐軍都統(tǒng)程懷遠負責(zé)。
自己則由前方兩千兵馬保護離開武安府,前往另外一地遠程指揮。
理由是保存反攻希望。
如果武安府陷落,身處他地的魏文常能夠迅速調(diào)整戰(zhàn)法,帶領(lǐng)其余人馬奪回省城。
可要是巡撫和布政使都在城中。
城池陷落,二人以死殉國。
又有何人能夠回天。
理由說得冠冕堂皇,魏文常跑得比誰都快。
兵馬護送魏文常出城,半路遭遇叛軍襲擊。
魏文常帶領(lǐng)手下親隨逃竄,留下兩千名官軍充當(dāng)炮灰。
巡撫大人都跑了,底下的兵丁還有誰肯賣命。
連抵抗都沒有抵抗,主動投降叛軍換取活命。
朝廷有旨。
敗軍之將不問情由,一律斬首。
逃跑是個死。
投降叛軍,則是未必會死。
“都尉,這還打個屁啊!”
韓小山氣得臉都綠了。
作為一名資深日子人,深知如何保住性命。
一省巡撫逃之夭夭,手下護軍投降叛軍。
由此可見,武安府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
根本守不住。
更別說,葉凌手下只有四百人馬。
這么點人進入武安府,這不是自尋死路嘛。
“先去武安府點個卯,屆時情況如何再做考慮。”
此時此刻,葉凌心里做了兩手安排。
能救就救一下。
要是武安府真的難以固守,直接撒丫子跑路。
反正系統(tǒng)下達的任務(wù),沒有指定完成時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聞言,眾將只能聽從。
處理了這名奄奄一息的斥候,葉凌下令夜間行軍,繞過前方兵馬,走山路去武安府點卯。
靠著每天大魚大肉,各種動物內(nèi)臟和蔬菜調(diào)養(yǎng),葉凌的本部人馬和族人,基本克服了夜盲癥問題。
多花了幾個時辰,繞開官道兩邊的兵馬。
大部隊于次日中午翻越兩座大山,重新回到通往武安府的官道。
一天后。
一座大城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城外民房被搗毀一空,放眼望去全都是殘垣斷壁。
面前城門緊閉,城頭旌旗如林。
“站住!你們是哪路兵馬?領(lǐng)軍之人出來答話。”
不等兵馬靠近,城頭守軍亮出弓箭。
“我乃邊軍大營昭武都尉葉凌,奉巡撫魏大人的命令增援武安府。”
葉凌下馬答話,趁機觀察城頭守軍的情況。
軍容還算整齊。
發(fā)現(xiàn)有兵馬靠近,即便對方打著官軍旗號,守軍也沒有任何大意。
城外房舍全部被搗毀,更是一手果斷之舉。
如果保留這些房屋,不但能給攻城的敵軍提供大量掩體。
搞不到。
敵軍還會用這些房舍的磚瓦木料,打造攻城器械。
看來。
城里的統(tǒng)兵都統(tǒng)程懷遠,倒也是知兵之人。
“可有書信?”
“有。”
葉凌掏出巡撫衙門的公函。
見狀,城頭放下一根繩子。
葉凌將書信捆綁在繩子上面,任由守軍拉了上去。
“你便是那個僅憑一百鄉(xiāng)勇,擊潰千余名叛匪的葉凌?”
不多時,城頭出現(xiàn)一名身披甲胄,腰懸寶劍,滿臉胡子的中年將軍。
“回將軍的話,末將正是葉凌。”
“我問你,你表字為何?”
中年將軍冷不丁問了一句讓人不解的題外話。
“回將軍,末將表字啟明。”
“哈哈哈,真的是你,開城門。”
中年將軍哈哈大笑。
人的名,樹的影。
葉凌以少勝多之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為防止叛軍假扮葉凌詐開城門,都統(tǒng)程懷遠才會有此一問。
很快,城門緩緩打開。
程懷遠帶領(lǐng)手下將領(lǐng),大步流星地出城迎接援軍。
“武安府能得葉都尉帶兵馳援,擊退叛軍的可能又高了幾分。”
剛一見面,程懷遠就對葉凌報以極高的期許。
彷佛葉凌來了,守住武安府的可能,就將大大增加。
“將軍,葉都尉就帶這么點人,只怕……”
“哼!你懂什么,兵不在多而在精,豈不聞甘寧百騎劫曹營,打得曹軍軍心大亂。”
程懷遠沒好臉色地訓(xùn)斥部下眼界淺薄。
圍剿蔣耀祖的官軍將近十萬,結(jié)果呢?
叛軍越打越多,官軍則是一敗涂地。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程懷遠對葉凌親熱態(tài)度,甚至都超過了親友。
全程夸贊不停,主動安排兵馬駐地。
要求下屬立刻給葉凌所部調(diào)撥糧草。
同時,又熱情地給葉凌引路,領(lǐng)他去見布政使丁隆。
一路來到布政使衙門,葉凌才明白程懷遠為何對自己這么看重。
偌大的武安府,城防系統(tǒng)可謂是外緊內(nèi)松,徒有其表。
城頭守軍還算威武。
城內(nèi)駐軍簡直不堪入目,身上號衣破破爛爛,就連一件布甲都沒有。
穿得破爛也就算了。
一個個愁眉苦臉,精氣神三個字,一樣都看不著。
不夸張地說。
楊達手下的山賊,都比他們有精神。
換成和這樣的軍隊交手。
葉凌統(tǒng)帥的兵馬堪比猛虎入羊群。
巡撫魏文常棄城逃命,城內(nèi)的指揮中樞自然而言也從巡撫衙門,轉(zhuǎn)移到了布政使衙門。
堂內(nèi),幾十名文武官員齊齊看向葉凌。
“葉都尉,你帶了多少兵馬馳援武安府?”
年過五旬的布政使丁隆語氣頗為焦急。
“回大人,末將帶來了四百兵丁。”
葉凌回道。
丁隆聽后露出了明顯的失望表情。
正打算說些什么,程懷遠湊過去嘀咕了幾聲。
“葉都尉文武雙全,不但有平亂之功,更曾在邊軍打過仗,多次與狼蠻交手,手下兵丁肯定戰(zhàn)力不凡。”
“能者多勞,本官將南門防務(wù)全部交給你管轄。”
剎那間,眾人看向葉凌的目光中出現(xiàn)了罕見的同情。
南門外圍環(huán)境復(fù)雜,山多林茂,不適合大軍展開。
看上去。
南門絕不可能成為主戰(zhàn)場。
但也正因為環(huán)境復(fù)雜,叛軍無法派大兵攻城,守軍也很難發(fā)現(xiàn)城外敵人的小動作。
“末將……領(lǐng)命。”
葉凌甚至都不用看,光聽眾人的嘆氣聲也能知道,守衛(wèi)南門絕對是個苦差事。
揮手示意葉凌下去休息,丁隆環(huán)顧著屋內(nèi)文官官員,苦澀道:“諸位是不是想問你我,為何安排葉凌擔(dān)負如此重任?”
眾人一聲不吭,目不轉(zhuǎn)睛看向丁隆。
丁隆瞥了一眼程懷遠。
“唯有如此,其他城門守軍才能喘一口氣。”
程懷遠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