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麾下叛軍沒見過突火槍,就連指揮作戰的趙將軍也沒見過這玩意。
名為統兵大將。
幾個月前。
姓趙的還只是一名私鹽販子。
頃刻間,戰場硝煙彌漫,響聲迭起。
烏合之眾組成的叛軍被突火槍嚇得潰不成軍。
使用突火槍的戰兵則是玩嗨了。
打不死人,卻能嚇得敵人哭爹喊娘,慌不擇路地望風而逃。
幾輪過后,突火槍開始炸膛。
直到這個時候,士兵們才知道這玩意還會咬自己人。
饒是如此。
連續幾輪射擊,終究沒有白費力氣。
不但徹底嚇垮了叛軍士氣,更讓趙將軍的指揮陷入癱瘓。
“喊。”
眼見即將殺出一條血路,葉凌背后的傳令兵再次換旗。
“弟兄們,別在這里玩命了,武安府被大王攻破,快去南門和北門搶奪財物。”
“這伙官軍拼命突圍,咱們打不過他們,進城發財才是正經事。”
“傻子才留在這里給別人作嫁衣,沖進城里發財啊!”
三百人齊聲高呼,整齊有序的聲音蓋過了戰場上的哭喊聲。
亂成一鍋粥的賊兵眼前一亮。
對啊。
城池都被攻破了,就在這里和突圍的官軍較什么勁。
跑就跑唄。
逃走再多人,也和他們沒有關系。
進城發財才是正經事。
都是賊軍,憑什么別的兵馬能夠進城大搶特搶,自己這些人要冒死阻擋走投無路的官軍。
一聲聲高喊,全部說到了叛軍的心坎上。
入伙當叛軍,聚眾對抗朝廷,還不是為了發財。
“不許跑,都給我回來!”
趙將軍恨不得活剮了葉凌。
兔崽子太缺德了,竟然還玩起了攻心計。
越來越多的叛軍開始腳底抹油。
就連保護趙將軍的親兵,也有不少開了小差。
“拿命來!”
看到己方兵馬越跑越多,趙將軍勒緊馬韁繩,也準備撤了。
隨著一聲怒吼,一支箭矢好似白虹貫日,又如流星趕月,迎面奔向趙將軍的面門。
“都尉威武!”
葉凌手持弓箭,遠距離狙殺賊兵將軍,三隊人馬齊聲高呼。
眾人從武庫里搶來的戰利品,不光有火器,甲胄,箭矢。
還有數量繁多的弓和弩。
省府武庫不同于地方武庫,囤積著大量用來武裝中下級武官的裝備。
除了這些,弓箭種類也很多。
每隔三年,朝廷會舉辦一次文武科舉。
其中的舉人試,也就是鄉試由省府負責,文武秀才匯聚武安府,通過考試獲得舉人頭銜。
有了舉人功名。
才有資格參加京城禮部舉辦的會試。
文科鄉試好辦,筆墨紙硯全都由考生自備。
武舉考試所用器械,則需要官府提供。
這其中,弓試占據了很大的一環。
這些為考試準備的各類弓箭,也都成了葉凌的戰利品。
諸多弓箭里,葉凌一眼看中一張鐵胎弓。
弓身用金屬與竹木,筋角制成。
弓背轉入鐵條,進一步增加了鐵胎弓的射程和威力。
猛將用鐵胎弓狙殺敵人,一箭射出,射程甚至可以超過四百步。
另一邊。
趙將軍額頭中箭,身子不受控制地從馬上栽了下來。
兩旁親兵見狀魂飛魄散。
充滿抱起尸體,翻身上馬快速逃離。
沒有了指揮大腦,剩余叛軍徹底成了無頭蒼蠅。
“敵軍大將被我射殺,弟兄們,繼續突圍。”
葉凌第三次打出旗語,繼續保持百人陣隊形,拱衛后防人馬加速突圍。
設計戰法之際,葉凌除了修改傳統空心方陣。
又將三三制的一些精髓融入其中。
三個百人陣聚可守,散可攻。
互相呼應,緊密配合。
本打算趁著練兵的機會,順手將線列陣和線性戰術搞出來,通過神臂弓代替火器。
又覺得過猶不及。
步子太大,容易適得其反。
兩種戰術都需要士兵保持高度的士氣和服從性。
目前。
暫時還達不到組成兩種陣法的條件。
線列陣和線性戰術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列陣士兵必須嚴格按照陣法要求和隊形間距排列。
一旦出現少部分人臨陣退縮。
不但會嚴重破壞戰陣威力,還將給敵人破陣的機會。
很快。
叛軍的東門防線門戶洞開,程懷遠與丁隆帶領人馬緊隨其后地沖出城門。
兩翼和前方,各自散出去一定數量騎馬斥候。
時刻傳遞移動過程中,四周敵兵防御情況。
突圍了大概十幾里,葉凌遭遇了數群敵人的包圍。
靠著斥候傳遞消息,傳令兵的旗語指揮,三個百人陣始終保持緊密陣型。
一次次撞開敵人包圍圈。
官軍再爛,也起碼經受過一定的基礎訓練。
有著嚴苛的上下級從屬制度。
加之又是在逃命,勉強實現了令行禁止四個字。
反觀叛軍。
城池已經到頭,拼命的勁頭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象征性喊上幾聲,揮刀與官軍碰一碰。
打不過就跑,沒人真心要和突圍的官軍拼個你死我活。
又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留著命進城劫掠不好嗎?
因此,突圍路上出現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葉凌的三百人,人人如狼似虎,后方尾隨逃命的官軍受到感召,戰斗力呈現出井噴式的彪悍。
賊兵則是象征性阻攔,打不過就一哄而散,轉頭進城搶劫財物。
“啟明真乃本官之福星,一路殺來,竟無一路叛軍能攔下我等的腳步。”
坐在馬車上的丁隆,捋著胡須哈哈大笑。
旁邊的齊師爺微微點頭。
以為本次突圍九死一生,哪想到葉凌麾下三百戰兵,猶如天兵天將一般勇猛。
如果兵力多上十倍。
憑借三千武勇之兵,武安府也未必會陷落。
“齊師爺,你下車去將葉都尉叫來,本官有話對他說。”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料想賊兵不擅長夜間作戰,丁隆的心情多少有些好轉。
不多時,戰袍染血,風塵仆仆的葉凌來到車前。
“啟明,若是朝廷令本官戴罪立功,負責奪回武安府,本官授予你全權練兵之權,再想辦法為你籌措數萬白銀,你能否訓練出更多的精銳戰兵。”
丁隆伸出五根手指,笑盈盈地說道:“半年之內,五千精兵可否辦到?”
“若是真能如此,問題不是很大。”
看似無心的幾句詢問,反倒讓葉凌的心思活絡起來。
這不就是養寇為患,帶來的軍事自主權嘛!
自己明明在學袁大人。
經此一事。
怎么有點李成梁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