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奏陛下,丁隆雖然是老臣門生,老臣一家世受皇恩,絕不敢因私廢公,即使收到了丁龍這份奏折,也不敢貿然送與陛下,選在今天朝會將奏折交于陛下,以表老夫絕無偏私之心。”
姜聞古義正詞嚴地表示,他對奏折內容同樣心存疑慮。
葉凌射殺蔣耀祖的內容過于聳人聽聞。
二人帶領少量兵馬突圍,沿途遭到叛軍圍攻。
亂軍之下,自保都難。
更別說射殺賊首。
思來想去,姜聞古暫時扣下這份折子,等到每隔五天一次的大朝會,當面將奏折上交給朝廷。
既表達了他沒有任何的私心。
又能讓百官一塊分析其中真假原委。
說罷,姜聞古撩起官袍跪倒在地,沖著龍椅連磕三個響頭。
“啟奏陛下,為查明真相,老臣懇請陛下選派重臣擔任欽差,前往北境想起調查此事。”
望著面前老態龍鐘,一心為社稷考慮的老臣,昭武帝也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既如此,朕便依了你。”
昭武帝環顧下方群臣。
薛進忠急忙說道:“啟奏陛下,左相簫大人為人忠貞,做事公允,微臣建議左相擔任欽此。”
“老臣附議。”
令人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在群臣眼前。
一直不對付的御史大夫與兵部尚書,不約而同地保舉左丞相擔任欽差。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二人還是第一次,在同一件事情上保持著出奇的相同態度。
薛進忠心中暗暗嘀咕。
他保舉左丞相擔任欽差,自然不是為了秉公辦事。
而是要曉以利害,主動拉左相入局。
丁隆也是重臣不假。
但和魏文常比起來,影響力小得多。
魏文常是太子一派的人。
太子是儲君,更是未來的皇上。
對待世家大族,太子的態度更是一貫親近。
只要蕭威能夠權衡利弊,自然知道到底應該保誰。
蕭威辦事確實公允,但都是建立在維護皇族和世家大族的關系上面。
曉以利害關系,左相該知道怎么做。
卻沒想到。
姜聞古同樣保舉蕭威擔任欽差。
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的蕭威看了看左邊的姜聞古,又看了看右邊的薛進忠。
兩個匹夫聯手將自己架在火堆上烤。
昭武帝問道:“蕭愛卿,他們二人全都舉薦你擔任欽差,你意下如何?”
“微臣謹遵陛下的意思。”
蕭威無奈拱手。
“下去以后,給朕徹查這件事情,一定要詳細查明,蔣耀祖是不是葉凌射殺,武安城破到底是誰的責任。”
當即,昭武帝親口封左相為欽差大臣,賞天子劍,有臨機專斷之權。
抵達當地,可以調查,詢問所有官員。
有人膽敢串聯,私通。
蕭威可持天子劍斬殺。
一連下了多道命令,折騰了整整半個時辰。
昭武帝帶著一肚子的氣,宣布百官退朝。
“陛下,捷報,又有捷報送來。”
百官跪拜準備退朝,祥瑞司首領太監再次進入大殿。
“速速呈上,是何處送來的捷報?”
“回陛下,叛軍發生內訌,一支叛軍主動投降冠軍。”
“好好好,果然不出朕之所料。”
不久前,昭武帝失去了蔣耀祖這位頭領,叛軍內部必然會群龍無首。
這才過了多久。
一個時辰都不到,好消息馬上就傳到眼前。
自己果真是英明神武。
一句話,就讓叛軍內訌,殘殺
接過捷報,昭武帝快速翻看里頭的內容。
蔣耀祖死了,大兒子蔣順才又被朝廷抓住,蔣家在叛軍中的影響力一落千丈。
投奔蔣家的各路叛軍逃,因為各自的利欲熏心開始互相爭斗。
叛軍首領們的實力有強有弱。
因此爭斗呈現著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局面。
一支叛軍遭到另外一股更加強大叛軍的襲擊,走投無路之下打算落草為寇。
猛然得知有禁軍正在朝武安府進發。
一不做二不休,最終投靠了禁軍。
禁軍武官個個都是王公貴胄的親屬,自然清楚昭武帝有多么喜歡聽祥瑞,捷報。
第一時間收降這股叛軍,利用祥瑞司的傳信路徑,將好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抵京城。
看著看著,昭武帝臉色突然大變。
捷報后面出現了幾條刺眼的內容。
蔣順才確實是被葉凌射殺。
除此之外。
叛軍之所以能夠順利攻陷武安府,乃是因為城防工事問題重重。
武安府南門看似牢不可摧。
實則用的都是黃土,泥沙。
與另外三門的夯土地基相比,南門好似一棟紙糊的房子。
蔣耀祖秘密調動掘子營礦工,以土工挖掘的方式,挖通到南門城墻地下。
又以礦工不傳之法,使南門城墻自己倒塌。
而在此之前,叛軍為解救蔣順才,曾發起一次大規模的攻城。
西門守將本打算請君入甕。
豈料,西門的千斤閘無法落下。
正因為千斤閘無法落下,堅定了叛軍挖通南門城墻的決心。
“朕的江山,都是被爾等小人敗壞了!”
昭武帝憤怒地將手中的奏折摔在下面,冷冰冰地說道:“誰能告訴朕,是誰負責武安府的城防修筑?”
群臣面面相覷。
“蕭愛卿,你來說。”
“回陛下,是……是魏巡撫的親眷。”
蕭威立馬猜到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身為百官之首,各種雞毛蒜皮之事能瞞得過圣上,卻瞞不過他這位,位高權重的左相。
“武安府的三座城門和城墻,皆是用夯土為基,唯獨南門用的是黃土和泥沙,西門甕城千斤閘,也被人以次充好。”
“朕的江山,朕的社稷,都被這等人敗壞了!”
昭武帝目眥欲裂,殺氣騰騰。
“臣等罪該萬死。”
耳聽昭武帝的聲音近乎咆哮,左右二相帶領文武百官紛紛跪地請罪。
“傳旨,將魏文常全家打入囚車押往京城,朕要親自下令,對他凌遲處死!”
“魏家男女不分老幼,統統斬立決!”
眾大臣大氣都不敢,唯獨與魏文常穿一條褲子的薛進忠,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息怒,是不是應該再調查一下個中原委?”
昭武帝咆哮道:“這些內容都是投降的叛軍親口所說,你是覺得叛軍故意誣陷魏文常,還是說朕連給罪臣定罪的權利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