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w兩軍對戰,帥旗就是軍心。
帥旗亂動,軍心必亂。
起事之前,黃立秋與其他叛軍頭領一樣,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
所謂的統兵才能,也不過邊打邊練得來的。
饒是如此。
黃立秋依舊知道帥旗的重要性。
一旦自己這邊退了,不但會導致己方人馬一片大亂。
好似無頭蒼蠅一般的本部人馬,還將裹挾周圍友軍,為了逃命沖擊友軍陣營,甚至還將出現自相殘殺的局面。
因此。
哪怕還有一丁點希望,黃立秋都不敢亂動他的主將帥旗!
選擇將帥旗前移,是為了提振軍心。
如果帥旗后退,哪怕只退幾步,都有可能一敗涂地。
戰場后方。
趙良才帶領數千兵馬試圖盡快殲滅葉凌。
隨著叛軍出動大量人馬,葉凌也跟著增兵。
留三百人看守糧草,其余一千七百人統統壓上來。
針尖對麥芒。
正面沖擊趙良才的嫡系人馬。
正面對攻不假。
葉凌并沒有選擇冷兵器戰爭中最常見的近身肉搏,結成戰陣緩緩推進,依托合理分配戰兵,抵消對方的人數優勢。
陣中弓箭手進行連續射擊,弩手則被葉凌賦予了新的任務,
瞄準賊兵當中穿甲戴盔的敵人進行精準射擊。
長矛手負責趁著掩殺。
除了百人規模的空心方形陣,還有十人規模的改良版鴛鴦陣。
與原版鴛鴦陣不同。
葉凌通過日漸成熟的神臂弓,取代了原本的火銃。
十人為一陣,伙長變隊長。
盾牌,狼筅,長槍,短柄兵器,神臂弓。
“將軍,這伙禁軍太強了,弟兄們死傷慘重,根本打不過啊!”
“軍陣里的禁軍難對付也就罷了,就連分散的小股禁軍也都是個頂個的硬骨頭,他們真是傳說中只會給皇帝老兒打儀仗的廢物草包?”
“不能再打了,繼續打下去,咱們家底就要賠光了!”
感覺五千人吃掉這部分“禁軍”易如反掌,趙良才與幾名親信留在后方督戰。
不到一個時辰,戰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增援而來的禁軍沒被消滅多少。
反倒是試圖全殲葉凌的賊兵傷亡慘重。
“直娘賊,都是一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的大活人,老子就不信弄不死他們,你們幾個都給我上去督戰,消滅禁軍重重有賞,誰敢退后一步,老子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趙良才鼻子都要氣歪了。
五千嫡系兵馬,愣著吃不到一千多人禁軍。
即便這伙禁軍披盔戴甲,可畢竟人數遠遠少于叛軍。
幾名親信無奈上馬,沖向戰團繼續督戰。
喝令畏首畏尾,退縮不前賊兵全都往上沖。
也不管長兵,短兵,還是弓箭手,全部壓上去和葉凌拼命。
葉凌看到又有烏壓壓的賊兵壓了過來。
心中非但沒有任何慌張,反而有些想笑。
不論是空心陣,還是鴛鴦陣。
最不怕的就是敵軍發起的人海沖鋒。
涌過來的敵兵越多,隊形越密集。
軍陣越能發揮出效果。
戰場面積攏共就這么大,雙方幾千兵馬堆在一塊廝殺。
葉凌依靠軍陣,合理排列各類戰兵站位,將己方優勢發揮最大。
反觀叛軍。
前面的士兵忙著和官軍拼殺,后面賊兵只能等著前隊有所突破,或者說直接死光,才能和官軍展開戰斗。
看似葉凌被團團包圍。
實際能夠作戰的賊兵數量,遠不止葉凌這邊多。
賊兵是死了一批再上一批。
葉凌的兵馬卻可以以逸待勞,游刃有余地殲滅一輪輪的敵人。
又過了一會。
圍攻葉凌叛軍人數越來越少。
“朝著敵人中間射擊,不要去管前面的賊兵。”
葉凌騎在馬上觀望戰場,放眼望去全都是賊軍的尸體。
攻上來的趙良才所部,恐怕只剩下一般的兵馬了。
“咻咻咻……”
一輪箭雨射向被堵在中間,進退不得的大股敵人。
這個時候。
半生不熟弓箭手,儼然成了賊兵的索命閻王。
大量賊兵集中在一起。
己方弓箭手根本不用瞄準。
再看看賊兵的弓箭手,他們倒是也想有樣學樣。
問題是兩軍纏繞在一起,每一次射擊必然會帶走一定數量的自己人。
加之官軍有盔甲,盾牌防御。
弓箭能夠造成的殺傷極其有限。
葉凌這邊足糧足餉,每天起碼一頓肉,培養出弓箭手還只是三流水平。
賊兵這邊更不用說。
能否射中,全靠運氣。
“撤,全軍撤退!”
終于,趙良才繃不住了。
士兵一批批地倒下,看得他都在滴血。
自從叛軍首領蔣耀祖被葉凌射殺,楊達等幾名叛軍大頭領共同指揮叛軍,表面同心協力,私底下都恨不得弄死對方,吞掉其他人的兵馬。
因此。
叛軍內部呈現著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怪象。
趙良才和黃立秋深感這么下去,他們兵馬早晚也會被人吃掉,索性拉著人馬另立山頭,進攻海云府給自己謀一塊安身立命的地盤。
這要是將人全都打光了。
距離二人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不消片刻,圍攻葉凌的叛軍奪路而逃,跟隨趙良才的帥旗去城下與黃立秋會合。
趁此時機。
葉凌下令發起追擊。
一個個落荒而逃的賊兵,落到葉凌眼里個個堪比黃金一樣珍貴。
殺得越多,越能盡快完成任務。
為日后的騎兵,獲得一件足以稱霸北境的“定海神針”。
“兒郎們,沖啊!”
說罷,葉凌一馬當先沖入亂軍之中。
身后兵將雖然快速追擊,卻始終沒有亂了陣型。
一方面是老兵大量填充基層,每個十人隊都有老兵當伙長。
另一方面。
嚴苛的軍規,豐厚的糧餉,使得這些訓練時間僅僅兩三個月的良家子,已經具備了基本的令行禁止。
人人都怕死。
更別說這群初次上戰場,沒見過血肉模糊,尸橫遍野的新兵。
可是再怕。
也架不住葉凌糧餉給得多。
滿餉不可敵。
更別說一人逃跑,全隊斬首。
誰敢往后退,都不用伙長下手。
身邊的隊友就會一刀把你砍了。
“將軍,亂了,咱們后方陣腳大亂!”
噩耗一個接一個傳到黃立秋耳中。
勉強擋住城里禁軍的進攻,后方阻攔援兵趙良才兵敗如山倒。
帥旗向著他這邊移動。
隨之而來是大量潰兵。
前有官軍沖鋒號,后有己方潰兵席卷而來。
黃立秋只覺得兩眼發黑,敗得也太窩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