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軍營里死氣沉沉,僥幸撿了一條命的杜老疤臉色猙獰得可怕。
前鋒五千人,半天就沒了,還折了他好幾名心腹。
這對心高氣傲的杜老疤來說,絕對是天大的打擊。
“大王息怒,不是咱們魯莽,實在是葉凌太惡毒了,先是詐敗,又用火攻對付弟兄們。”
活下來的賊將紛紛唱喜歌,唯恐杜老疤殺了他們泄憤。
眼瞅著杜老疤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才有人建議暫時后退,與韓秀才的大軍會合再做打
算。
“大王,勝敗乃兵家常事,咱們偶有小敗,葉凌也得意不了多久,陶世德說了,只要咱
們能拖住葉凌,他就幫咱們搶糧。”
聞聽此言,杜老疤破口大罵道:“被區區幾千雜兵打敗,現在撤退別人怎么看咱們?陶
世德的鬼話,老子是一個字都不相信,休整兩天,老子還要繼續和葉凌拼命!”
此話一出,眾人滿頭大汗。
輸成這種鬼樣子,拿什么和葉凌繼續拼命。
“葉凌連陶世德的援軍都不等了,帶領少量兵馬主動出擊,我看他肯定有后手,大王,咱們要是硬上,說不定還會中埋伏。”
杜老疤這回沒說話,心里也在打鼓。
剛剛跟葉凌打過一次,知道這小子的厲害。
正猶豫著,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賊兵斥候進來,手里拿著一張紙條。
“大王,陶世德的人來了。”
杜老疤拆開紙條,只見上面只有一行字。
“圍而不攻,耗死葉凌。”
“陶世德則這個匹夫真是會打如意算盤,讓咱們等,給他賣命!恐怕是怕咱們贏了,搶了他的功勞。”
罵得越狠,杜老疤心里卻沒底。
前鋒敗得太慘,士氣跌入谷底。
要是再等下去,不用葉凌打,自己這邊就先亂了。
“大王,這事我越想越不對勁,陶世德口口聲聲說葉凌手下只有四五千兵馬,并且這些兵馬互不統屬,屬于一群烏合之眾,可是一場大戰,我們都看到了葉凌的實力,遠在陶世德描述之上。”
“不但兵馬強悍,葉凌的兵丁甚至敢冒著和咱們同歸于盡的危險,把我們引進山溝火場伏擊。”
陶世德送信的時機大錯特錯。
本就憋著一肚子氣的賊軍眾將,紛紛將陶世德當成了這場失敗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信了他的鬼話,眾人也不會急匆匆地往這邊趕。
杜老疤更不可能敗得這么慘。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謾罵,杜老疤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重新看向紙條。
紙條上面的八個字。確實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帶領兵馬包圍葉凌,采取圍而不攻的手段,逼得葉凌糧草殆盡。
“你們說說,陶世德真是故意害我們嗎?”
說到底,杜老疤也只是個山賊頭。
有些見識,但是不多。
一路招兵買馬勢如破竹,也不過是恰逢時機罷了。
昭武帝御駕親征,攪得天下一片大亂。
官府忙著到處剿匪,這才給了杜老疤,韓秀才崛起的機會。
殺官造反,杜老疤是一把好手,可要讓他動腦子,他還真沒有這樣的腦子。
一名賊兵將領說道:“大王,不管姓陶的給咱們許下什么承諾,都是空口白話,廢紙一張,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況且,陶世德的幾萬大軍距離此地不遠,我們就算殺光葉凌的兵馬,一旦陶世德翻臉,后果不堪設想。”
短短幾句話,驚得眾人毛骨悚然。
為了陶世德許諾的各種好處,杜老疤帶領一萬多人以急行軍的速度殺向董縣。
遭遇了一場堪稱慘烈的敗仗。
眾人亢奮的情緒猶如被一股涼水澆滅。
細細分析。
陶世德從來不是善男信女。
他說的各種天花亂墜的承諾,也未必是真的。
“有了!”
杜老疤臉色一喜,拍了拍手上的紙條,說道:“弟兄們,陶世德把我們當槍使,老子也不是好惹的,這是他的親筆字條,如果這東西落到葉凌手里,你們說,姓葉的會怎么辦?”
眾人紛紛看向杜老疤。
還能怎么辦,葉凌肯定會把陶世德當成不共戴天的仇敵。
可是這么一來。
賊兵與陶世德之間的合作也會正式破裂。
那個時候。
不但葉凌要全力圍剿他們。
陶世德為了滅口,也不會放過眾人。
“大王,這恐怕不妥吧……”
“沒什么不妥的,咱們是賊,不是官軍,沒那么多的講究。”
杜老疤大手一揮,決定這么辦。
葉凌月看到這行字,一定會帶兵離開董縣。
畢竟。
陶世德的兵馬說到就到。
萬一抄了葉凌的后路,這小子有十條命都要留在這里。
“那什么,把信使給老子綁起來,如果葉凌不信紙條上的內容,就把信使一塊給他送過去。”
見杜老疤決心已定,賊兵眾將也只能聽從命令。
綁了送信的使者,安排人手的將紙條送給葉凌。
“你們這群混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信使莫名其妙被抓,氣得他大吼大叫。
巡邏的賊兵就像沒聽見一樣,任由他喊破喉嚨,也沒人過來搭理他。
冷汗直流,覺得自己小命馬上就要不保。
陶世德這一手借刀殺人,算是徹底玩砸了。
如果自家大人知道賊兵大敗,一定不會寫這張紙條。
原本是指點賊兵如何取得勝利。
沒曾想起到了反效果。
遠處山坡,葉凌使用望遠鏡看著賊軍駐地的炊煙,轉身對宋飛說道:“杜老疤肯定不敢主動進攻了,陶世德也不會來援助我們,命令全軍加強戒備,等著賊兵自亂陣腳。”
“順便再請我的兩位好兄弟,給陛下上一份密折,好好夸一夸陶世德的功勞。”
宋飛應聲而去,陳玉林低頭想了想。
“葉兄這是要借陛下的手,治陶世德的罪?”
“不是治罪,是斷陶世德的念想。”
葉凌似笑非笑道:“陶世德想坐山觀虎斗,我偏要讓他知道,我葉凌的便宜,不是他能占的。”
葉凌的心里比誰都清楚。
后方數萬“友軍”才是最危險的敵人。
這場無聲的對峙比和賊兵打仗更難。
葉凌要對付的不僅是外面的賊軍,還有身后的陶世德。
以及朝堂上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潛在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