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穩定不過半年,無家可歸的流民剛分到土地。
訓練騎兵的馬場也剛建好。
并且騎兵還沒有完全練熟,這個時候出兵風險太高。
一旦葉凌帶兵離開,狼蠻,豪強,賊兵都會跳出來群起攻之。
二人之前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靜觀其變等朝廷局勢明朗了,又等于是違抗圣旨。
誰都能看出來。
新皇很可能會成為末世之君。
葉凌帶兵勤王,助小皇子繼位,縱然有擁立之功。
朝廷封他為北境節度使,也不過就是個虛銜。
眼下,葉凌差不多實際控制了北境。
冒著損兵折將的風險得一個虛銜,屬實是不劃算。
勤王救駕之功,含金量只會體現在盛世。
亂世勤王,絕對是腦殘和傻子。
曹公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是人家拳頭足夠硬。
葉凌挾天子有個屁用。
他的武人出身,注定成不了掌控朝堂的話事人。
“御營離北境千里之遙,帶兵過去最少要半個月,局勢說不定早就變了,太子可能已經即位,到時候咱們就是帶兵謀逆,死無葬身之地!”
陳玉林忽然冷笑。
勤王救駕等于是自討苦吃。
葉凌揉了揉眉頭,陳玉林說得對,賠本的買賣不能干。
北境更不能丟。
可是抗旨不遵,后續同樣要遭遇一堆麻煩。
葉凌回到后宅時,秘密過門的平妻丁婉兒正在縫補衣物。
見葉凌臉色凝重,丁婉兒放下針線,起身倒了杯熱茶。
“夫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葉凌接過茶杯,嘆了口氣。
“陛下病重要立小皇子為帝,托孤孔璋,你祖父的老師姜大人等人為托孤大臣,太子死忠薛進忠讓我按兵不動,圣旨我帶兵勤王,唉,難啊。”
縱然葉凌不說,丁婉兒也能從丁隆口中問到原委。
“夫君是不是既想守住北境,又不想錯過勤王的機會?”
“北境是根基不能丟,違抗圣旨同樣麻煩。”
丁婉兒聞言笑了笑,說道:“奴家倒有個主意,或許能一石二鳥。”
葉凌眼睛一亮,說道:“快說。”
“夫君莫非忘了,邊關三省還有一路軍馬,陶世德的兵可比咱們多。”
寫一封親筆信讓人帶著去見陶世德,將看似花團錦簇,實則是燙手的山芋丟給他。
聽了丁婉兒的計劃,葉凌皺眉說道:“陶世德野心太大了,讓他帶兵勤王,萬一趁機奪權怎么辦?”
“他若是成功,最多撈個護駕功臣的頭銜,若是失敗,正好被太子或小皇子收拾,夫君坐收漁翁之利,有何擔憂。”
生于官宦人家,丁婉兒同樣清楚文臣武將的那些小心思。
陶世德代替葉凌勤王,葉凌一兵一卒都不用離開北境。
既能守住根基,又能借陶世德的手穩住朝廷局勢。
葉凌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好,你這個主意太好了,既不用離開北境,又能應付朝廷,還能借陶世德的手試探朝廷局勢,真是一石二鳥!”
燙手的山芋誰愛要誰要,亂世末年,一切都是假的。
唯有手里的實力才是真的。
秦鳳行省,陶世德駐地。
接到葉凌送來的書信,陶世德久久沒有說話。
他早就起了反心,不止一次想要吞并邊關三省,成為貨真價實的節度使。
可惜,孔璋這個老頑固屢屢給陶世德使絆子。
如今,天上掉下來一道勤王的命令。
陛下親筆信,以圣旨的形式要求葉凌出兵。
葉凌心有顧慮。
派人請兵強馬壯的陶世德代勞。
要是成了,就能名正言順地掌控朝廷。
即便失敗也無妨。
大不了退回秦鳳,兵馬損失不會太大。
“就按葉凌說的辦,陶雍,你立刻調一萬步兵,三千騎兵,明日一早就出發,前往御營勤王。”
陶雍急忙說道:“父帥,咱們真的要這么快下注嗎?”
“事不宜遲。”
對于擊敗薛松,陶世德沒有任何顧慮。
一個只會夸夸其談的小兒,陶世德一根手指就能蹍死他。
他想保太子,陶世德憑什么不能下注。
擁立之功誰不想要。
“告訴弟兄們,這次去勤王只要成功,每人加兩個月軍餉。”
“是!”
陶世德隨即安排明日出兵,防御地盤的各項事宜。
葉凌想借他的手穩局勢。
陶世德倒要看看,最后是誰成全誰。
十天后,葉凌收到回信,陶世德同意帶兵勤王。
陳玉林說道:“這樣一來,葉兄就不用離開北境了,陶世德勤王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能替我們穩住或者弄亂朝廷局勢,葉兄現在要做的是守好北境,等糧食豐收,練好騎兵,然后……”
頓了頓,陳玉林眼神變得銳利。
“打著對付狼蠻的旗號,奪取邊軍指揮權,打通商路為將來逐鹿中原做準備。”
“呵呵呵,玉林兄高見。”
葉凌淡淡一笑。
流民們分到土地,有了新式水車,今年的收成肯定不錯。
糧草充足,騎兵也快練熟了。
對付狼蠻肯定沒問題!
等到糧食豐收,葉凌就將出動騎兵去狼蠻的牧場主動發起攻擊。
……
陶世德大軍即將趕到御營,卻見邊軍騎兵沖過攔路。
為首之人正是薛松。
薛松指著陶世德大聲罵道:“你這胡人也敢來搶勤王的功,識相的趕緊帶兵回你秦鳳行省。”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囂張?”
陶世德開口回罵。
葉凌將勤王命令給了自己,握著陛下親筆信,陶世德誰都不怕。
“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哼!”
陶世德大手一揮,身后兵馬立刻排開陣型,譏諷道:“老子就往前了,看你能怎么樣?”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薛松的副將連忙拉住他,低聲勸說道:“將軍,萬萬不可,一旦和陶世德打起來,姜聞古那群人就有借口治我們的罪了,不由謀定后動……”
薛松聽后狠狠瞪了陶世德一眼,不甘地叫囂道:“陶世德,你給我等著!等我護駕成功再收拾你。”
說罷,薛松帶兵退回了自己的營寨。
陶世德看著薛松的背影,心頭暗暗冷笑一聲。
豎子無謀,還不知道誰收拾誰。
一個是沙場老將,另一個是紙上談兵的“趙括”。
陶世德秘密排兵布陣,等著薛松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