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完口號的新兵本欲你爭我搶，焦勇眼珠子一瞪，幾鞭子抽下去，人群立刻變得井然有序。
焦勇負責維持秩序，韓小山帶人分發糧食。
望著碗里冒著熱氣的糙米飯，一眾新兵吃得那叫一個快。
唯恐吃慢，分不到的第二碗。
“慢點吃，本校尉既然過了，每人每天兩斤，一兩糧食都不會少你們的。”
看到一名年輕新兵噎的直翻白眼，葉凌主動遞上裝有水的牛皮袋。
“弟兄們，今天運來的糧食你們都看到了，足夠大家享用兩月之久，凡是進了你碗里的飯菜，誰敢搶奪，嚴懲不貸。”
“從今日開始一直到第十天，大家每天只需要干一件事情，吃！”
年輕新兵難以置信道：“大……大人，您……您讓我們敞開肚子吃十天？”
“怎么，覺得太久了？”
葉凌淡笑道。
“不不不，謝大人！”
年輕新兵慌里慌張地跪在地上沖葉凌磕頭。
從小到大。
他從未像今天這樣，能夠盡情地吃飯。
其余人等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部分兵丁目不識丁，但絕非無腦之人。
韓小山帶人領回一百石糧，相當于整整一萬斤。
葉凌說到做到。
真的讓大伙敞開肚皮吃。
這份恩情天高地厚，除了磕頭感謝，眾人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感謝這位恩同父母的新校尉。
打從記事起，饑餓便開始伴隨著他們。
無論地里打出多少糧食，能夠落到大家手里的收成，就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賣兒賣女成了常態。
一個兩三歲的男娃，也就值三四兩糧食。
縱然知道從軍九死一生。
可是和餓死相比，以及有許多人提著腦袋來前線從軍。
想法很簡單。
就算是死，也要混個的飽死鬼。
哪曾想。
邊關情況和家鄉沒啥區別，每天僅有二兩到三兩糙米。
加之各級軍官克扣盤剝，老兵油子仗勢欺人。
許多新兵要么是討回故鄉，要么就是殺死管營校尉，提著他的腦袋投降狼蠻。
“都起來吧。”
葉凌正色說道：“弟兄們，你們不愿意來邊陲當兵打仗，葉某又何嘗愿意丟下家中的嬌妻美妾，可既然已經來了，就該混出個人模樣。”
“先不說最后能不能封妻蔭子，因為自己一個人連累了家人親族，就算是死了，你們有臉下去見列祖列宗嗎？”
兵丁們聽后面露凄苦。
不到走投無路，誰又想背著不忠不孝的罵名進棺材。
葉凌擺擺手，示意眾人繼續吃飯。
即日起，十天不操練。
眾人每天除了吃吃吃，還需要干兩件事情。
喝水只能喝燒開的熱水。
一切行動需要向上官報備。
即便個人物品丟在營門外。
人一旦踏進營門，想出去撿必須報備伙長。
伙長上報隊正，隊正向葉凌匯報。
若是葉凌不在，隊正才可自行決定。
眾人連聲稱是。
繼續悶頭干飯。
焦勇出身邊陲豪族，家中頗有些的資產。
僅僅吃了三碗糙米飯，便放下筷子準備安排兵丁守夜。
剛將守夜之事安排好，葉凌派人將焦勇叫到自己的大帳。
“參見大人。”
對葉凌心悅誠服的焦勇單膝下跪。
“起來說話。”
葉凌端坐坐上，淡笑道：“焦勇，下午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是愿意繼續留在本校尉的軍中效力，還是等著家中送來銀子，為自己買了的前程呢？”
“回大人，小人愿意留下。”
焦勇起身說道：“大人義薄云天，賞罰分明，對我等士卒視如手足，能在大人麾下辦事，遠比小人的自己當官更有前途。”
焦勇是個直人，既然決心效忠的葉凌，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
邊境豪族大戶聽上去的威風。
若是沒有連年戰火，也確實算得上是大富之家。
可惜。
自打先皇決心徹底剿滅狼蠻，邊陲戰火整整燃燒了四十年。
受害最大的既不是當地百姓，也不是雙方的戰死將士。
而是焦勇這類的邊陲豪強。
朝廷來了，要糧要錢。
官軍戰敗，狼蠻乘勝追擊，倒霉的還是他們這些豪強。
幾十年下來。
焦家早已經是外強中干。
但凡還有余力，也不會花這么長時間籌措區區一千兩買官銀子。
“不怕大人笑話，小人嘴上說即將當官，其實心里對此事頗為惆悵，一旦拿了家中的銀子，只怕我焦家往后的日子更加艱難。”
焦勇滿臉苦澀地告訴葉凌。
自己不善斂財，更不善于治軍。
縱然捐了一名校尉。
也無非是表面光宗耀祖罷了。
葉凌笑道：“能有此等自知之明，你倒也不全是無腦的莽漢，焦勇，本校尉可以完全相信你嗎？”
“焦某對他的發誓，忤逆大人，忘恩負義，天誅地滅，死于萬箭之下！”
焦勇立下毒誓。
葉凌微微點頭。
不用于滿嘴跑火車的現代人，古人對于毒誓還是非常重視的。
當然。
僅靠口中發誓，葉凌還不能將焦勇當成心腹。
山賊都知道招募同伙，需要對方繳納投名狀。
葉凌接下來要干的事。
足夠讓他死上一萬次。
“你既是當地豪族子弟，想必親族當中有不少人也在大軍之中吧？”
“回大人，小人的三親六故分散軍中，不過和小人一樣，都是普通兵卒。”
雖不知葉凌為何這么問，焦勇還是老老實實介紹了一番。
本次征召不同以往，徐老大人下達了一條特別的軍令。
大量征召邊地豪族子弟。
充實到他的中軍和宋大人的左軍。
聞言。
葉凌不難猜出徐守理的目的。
充當預備隊。
人分三六九等。
像葉凌這等莊戶漢，屬于略有薄產良家子。
而真正的良家子，則是這幫子邊陲豪強子弟。
不但有產。
又因為生活在對抗狼蠻的第一線，自小便要接受一定程度的軍事訓練。
打起仗來別人能跑。
他們這類邊陲豪門子弟是萬萬跑不了的。
大量招募邊陲良家子。
充當防守計劃失敗以后，最后一股阻攔力量。
“焦勇，本校尉給你一個特權，出去聯絡你的同鄉，同族。”
葉凌以十天為限。
要求焦勇聯絡家中子弟和其他邊陲子弟。
說服這些人投靠葉凌。
拉攏一個，葉凌賞焦勇紋銀一兩。
拉得越多，賞的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