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葉凌身堅如鋼,戰力如鐵。
也扛不住二女聯手的繞指柔。
好在林薇知道分寸。
適時鳴金收兵,留在蘇瀾與葉凌單獨交戰。
日上三竿,葉凌方才出現在眾人眼前。
今日,莊上還將舉辦流水席。
昨日流水席屬于是葉凌衣錦還鄉,昭告全族親屬私宴。
而今天的流水席,則是葉氏一族宴請十里八鄉一眾百姓公宴。
葉家出了武官,不再是平民家族。
這不是故意顯擺,而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猶如文人高中狀元,需要騎馬游街。
官方名稱,御街夸官。
葉氏一族宴請族老,士紳,縣衙諸大人,同樣屬于夸官。
受邀的除了各村的族長,族老。
還有正堂縣令陸子云。
趁著宴會還未開始,葉凌找到葉長順等幾名族老,說起納蘇瀾為妾的事情。
幾人聽完沒有任何異議。
孤身女子住進葉家,等于變相證明葉凌要納蘇瀾為妾的目的。
在這個男女授受不親的年代。
女子住進男子家中,即便是正妻和你是閨中姐妹,依舊不是正常現象。
中午,祠堂門口大擺宴席。
幾十張桌子上擺滿了酒肉。
圍坐眾人誰都沒有動筷子,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村口方向。
只有陸子云到了,眾人才能正式開席。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陸子云的官轎出現在眾人眼前。
“陸大人到。”
隨著長隨一聲高呼,四周百姓紛紛起身跪拜。
“恭迎縣尊。”
正式場合,葉凌也要用官職稱呼陸子云。
哪怕他是從六品武官,還是要行下官禮。
“葉都尉無須多禮,此等盛事,本縣理當親自出席。”
陸子云笑了笑,說了一番恭賀葉家的錦繡文章。
片刻后,眾人各自落座。
葉凌將陸子云請到首位。
能夠坐在這一座的賓客,除了葉凌和陸子云兩位有官身的人物。
僅有族長葉長順和全族唯一的讀書人,葉金貴。
酒過三巡,葉凌忽然站起身來,沖著陸子云躬身下拜。
陸子云有些意外道:“葉都尉何故如此?”
“諸位父老,諸位鄉鄰,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葉某想借著這個日子,說幾句心里話。”
話音落下,四周賓客紛紛放下酒杯,筷子。
葉凌正色說道:“葉某本是一介草民,能得朝廷器重,賞賜從六品武官官職,全都要仰仗縣尊大人的諄諄教誨。”
“自從結識縣尊大人,忠君報國,庇佑鄉里,成了葉某的座右銘,又承遵縣尊大人不棄,主動與葉某結為異姓兄弟。”
“沒有陸大人的提攜,就不會有今天的葉某。”
“請大人受我一拜。”
葉凌撩袍跪地,沖著陸子云磕了三個頭。
陸子云見狀甚為滿意。
知恩不忘本,不枉自己的一番苦心。
“葉都尉言重了,速速請起。”
陸子云起身攙扶。
葉凌突然說道:“縣尊大人既是葉某的結義兄長,更是葉某的指路恩師,葉某懇請大人仿效古之賢者,為葉某取一表字。”
此話一出,全場無不震驚。
葉家莊的鄉親們不知道啥是表字,只看到葉凌苦苦央求,猜測這個表字十分的重要。
道賀士紳和衙門皂隸,師爺,則是被葉凌雄心壯志所震驚。
文人之間互相稱呼,極少稱呼名字。
都是以表字稱呼對方。
沒有表字,你永遠都只是一個粗人。
哪怕是成了高級武官,照樣逃不出一個粗鄙武夫的稱呼。
而一旦有了表字。
縱然你依舊是武夫,別人也會尊稱你一聲儒將。
陸子云微微皺眉。
沒想到葉凌會在這等場合,跪地俯首請賜表字。
與葉凌結拜,屬于是情意之交。
可要是公開給葉凌取表字,這可就是情義之舉。
意與義,絕非音同字不同這么簡單。
“大人不但文采斐然,更是天子門生,殿試進士,能得大人取字,不但能讓葉某時刻警醒自己,以死報答大人和朝廷,更能教化鄉里,讓鄉親們感受到大人有教無類的大儒之風。”
耳聽葉凌言真意切地懇求,赴宴的士紳們微微點頭。
好一個葉凌。
果真是能屈能伸。
用不值半分錢叩拜,換一個儒將之名。
值,太他么值了。
陸子云不但是正統文人,寒窗苦讀的殿試進士,聽說背后的家族還是士林文魁之一。
幾種身份集在一人身上。
他若親自給葉凌取字,含金量比起中了舉人也差不多了。
“姐姐,陸大哥遲疑不定,顯然對此事頗有擔憂,你為何不讓小妹提前打聲招呼呢?”
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剛剛破瓜的蘇瀾強撐著難受的身體,陪著林薇來此觀察局勢。
眼見陸子云始終沒有表態,蘇瀾覺得這事恐怕夠嗆。
“妹妹,有些事情只能男人去辦,咱們可以給夫君出主意,但是絕不能越俎代庖,況且,你若是提前給陸大人打招呼,反倒會給官人落下一個靠女人疏通關系的不利名聲。”
林薇神色淡然道:“陸子云遲疑,只是還沒有算清里面的利弊,或許再過……”
話還沒有說完,默不作聲的陸子云主動彎腰攙扶葉凌。
臉上重新恢復笑容。
蘇瀾愕然道:“他答應了。”
“這是必然的。”
林薇正色道:“陸家好名,官人給了陸子云禮賢下士,有教無類的清名,更給了他一把用著趁手的刀子。”
另一邊。
陸子云滿面堆笑道:“難得葉都尉如此看中陸某人,既如此,陸某便替先賢為葉都尉取一表字。”
語畢,四周紳士紛紛開口稱贊陸子云果然有大賢之風。
事情到了這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結果。
趁機示好,才是聰明人的舉動。
沉吟片刻,陸子云緩緩說道:“葉都尉單名一名凌字,凌有升高,御空之意,大氣磅礴,古籍淮南子曾云,黎明破曉,謂之啟明。”
“啟明二字,正好對應了黎明破曉,開明破暗之意。”
“本官便以此為字,給葉都尉取啟明為表字。”
“以武為朝廷開疆啟土,平息外患,以明德之心統帥大軍,鑒心明德,葉都尉意下如何?”
“多謝縣尊賜字。”
葉凌再次下跪。
管你是啟明還是啟明星。
有了表字,也就有了和文官溝通引路燈。
以后遇到文官互通姓名。
一句葉凌葉啟明,對方絕對不敢小瞧葉凌是個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