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董家跟梁家,馬家每天晚上都偷偷見面,還跟幾個外族商人來往密切,似乎是要串聯豪族對付您。”
耳聽宋飛傳遞的消息,葉凌忍不住哈哈大笑。
理應如此。
這幫人既然將葉凌當成了他們圈養的獵犬。
獵犬噬主。
自然要先動葉凌。
沉思片刻,葉凌喊來徐徐平。
“徐平,你和葉忠有過矛盾,這點人所共知,你假裝被我秋后算賬趕出軍營,去投靠董家充當內應,你可愿意?”
徐平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這是苦肉計。
“請大人吩咐,末將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拿到證據。”
“好。”
葉凌明天會在校場當眾羞辱徐平。
趁機查探董家的具體計劃。
葉凌既要吃肉,又不能被狼咬傷。
第二天,北府兵軍營校場。
葉凌臉色鐵青的借題發揮,喝令親兵綁了不守軍紀的徐平。
“私自外出喝酒,打傷了我的親兵,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行軍總管,還有沒有軍法?”
聞言,徐平滿是不服道:“是葉忠指揮親兵故意找茬,先動手推我,末將被逼無奈才被迫還手的,大人,末將沒錯!葉忠故意報復,請您明察。”
“還敢頂嘴,我看你分明就是不知悔改。”
葉凌拔出腰間佩劍,指著徐平的胸口,訓斥道:“擾亂軍心,毆打同袍都是死罪,念在你是丁巡撫送來的人,我饒你一命,打三十軍棍趕出軍營,永世不得錄用。”
話音落下,兩個親兵立刻把徐平按在長凳。
拿起軍棍就打。
“啪啪啪!”
一聲聲軍棍落在徐平的背上,每下都打得結結實實。
徐平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上全是冷汗。
打完三十軍棍,徐平只覺得后背鉆心地疼,連動一下都困難。
“要是再讓本總管撞見你在常平府,定斬不饒。”
葉凌冷漠道。
“葉凌你等著,我早晚要報仇,我要讓你后悔!”
說完,徐平踉蹌著走出軍營。
躲在暗處的董家管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趕緊回去稟報董仲文。
董家密室,董仲文正跟梁家,馬家家主商量大事。
桌上擺著一張圖,上面畫著常平府的布防。
聽管家說葉凌趕走了與葉忠發生過矛盾的徐平,董仲文不由得眼前一亮。
大事在即,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這可是個好機會。
“徐平武藝高強,要是能讓他幫我們,起事之際暗殺葉凌就容易多了。”
“葉凌身邊有宋鵬,宋飛,還有不少猛將,普通的私兵不是對手,得靠徐平這樣的猛將才能刺殺葉凌,葉凌一死,北府兵群龍無首,必將成為一盤散沙。”
聽聞董仲文的安排,馬家家主馬有德皺眉說道:“此事會不會是葉凌的詭計呢?故意讓徐平來投靠我們,充當他的內應?我們這邊剛有準備,徐平就被趕出來,事情未免太巧了。”
董仲文一臉自信道:“馬兄多慮了,三十軍棍打得真真切切,徐平走路都走不穩,豈能是假打,葉忠雖是葉凌的義子,但怎么說也是親人,借故毆打徐平,安撫一眾義子的人心,倒也不足為奇。”
緊接著,董仲文派人去找徐平。
傍晚,徐平出現在董家。
走路一瘸一拐,臉上滿是恨意。
“徐將軍受苦了,葉凌無故打了你三十軍棍,真是委屈你這位猛將,不瞞你說,葉凌這是這種人,名為君子,實際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睚眥必報,小肚雞腸。”
“起兵之初,若不是我等豪強資助,只怕是一兵一卒葉凌都招不來,如今成了行軍總管,馬上翻臉不認人,此等小人不識人才,徐將軍別跟他一般見識。”
徐平點頭說道:“確實是個小人,老子剛剛才想明白,葉凌將我從丁巡撫麾下索要過來,不是愛惜人才,而是要捏在手里,慢慢對付我。”
“能夠想到這一點,可見徐將軍是文武雙全的人才。”
董仲文微微一笑。
同樣想到這一點的他,才會不假猶豫地派人去找徐平。
“徐將軍是條好漢,董某就喜歡你這樣的人,葉凌忘恩負義,在北境橫征暴斂,低價贖買我們的土地,嘴上說建馬場練兵,根本就是想斷我們的活路,我們早就想除掉他了,只是缺個像徐將軍這樣武藝高強的幫手。”
“只要你幫我們殺了葉凌,事成之后同享富貴。”
董仲文拋出橄欖枝。
和這種粗人說法,圈子不必兜得太大。
見徐平沉默不語,董仲文笑呵呵丟出一塊肉骨頭。
事成之后,他愿意將女兒嫁給徐平。
成為親人,董家吃香的喝辣的,絕對少不了徐平的一分。
徐平假裝激動地說道:“董老爺說話算數?只要殺了葉凌,您真的愿意招我為婿?”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董某言出并行。”
董仲文拍拍徐平,以示親熱。
倘若徐平能活著回來,也不是不能考慮。
見狀,徐平主動獻策。
葉凌三天后要去城外的流民營視察流民,檢查賑災糧。
由于大軍駐扎四周,葉凌最多帶十幾名隨從。
只要董家給徐平安排五十名精銳私兵,提前埋伏在路邊樹林。
葉凌一出現,徐平就會帶人動手。
董仲文心里一喜,故意說道:“徐將軍勇氣可嘉,可是葉凌勇猛非凡,只靠五十個私兵,當真能對付他嗎?”
“我還聽說葉凌麾下的宋家兄弟,也都是武藝高強之輩,只帶區區五十人,怕是風險太大,不如多帶一些人手。”
“董老爺盡管放心,收拾葉凌,我一個人足夠了,至于宋家兄弟,都是徒有其名之輩,不足為患。”
徐平拍著胸脯承諾,他一人足以擊殺葉凌。
董仲文滿意地笑了笑。
徐平為了攀上董家這棵大樹,自然要舍命完成任務。
董家張狂,自有他們狂的底氣。
一眾豪強圈養的武裝家丁和護衛,人數少則兩三百,多則上千人。
裝備精良,比衙門里的衙役能打多了。
巡撫護衛都未必是對手。
有錢有糧,勾結胥吏,甚至賄賂京官。
丁隆和丁隆想動他們,得先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背后的靠山。
大批百姓是他們的佃農,官府要靠他們吃飯。
征糧,抽丁,募捐,都得靠豪強配合。
真把豪強惹急。
最輕也是烏紗帽不保。
況且他們眼線早就扎進官府,丁隆今天跟誰吃飯,明天要查哪家,董家比誰都清楚。
摸進衙門偷枕頭。
根本就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