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曦月沒頭沒腦的哭了,本來還有點小意見的白巖頓時不敢有了,不顧自己的疼痛,彎曲的身子開始扭著頭,看著十分滑稽。
白巖用盡全身力氣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小月,你在胡思亂想什么?部隊就是個和尚廟,我每天開會就是開會,除了陸星野那張凍死人的死人臉,就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兵崽子。”
她一哭,他的心就跟著攙。
心疼的。
哎,造孽啊!
他看越曦月哭,很心疼,但又很開心,她不是不喜歡他。
越曦月不管,聽到了也擰著白巖的耳朵哭,直到窗外傳來陸星野惱怒的聲音,“曦月,白巖是不是欺負你了?”
說完,還有脫皮帶的聲音。
熟悉的東西,下一刻陸星野就要和白巖約架了吧?
說來有意思,陸星野雖然和越曦月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真的把她當自己的親妹妹。
越朝男沖進來就看到妹妹倒在炕邊,小小的身子微微喘著氣,嘴里低喃,“姐姐……”
越朝男心疼壞了,紅著眼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爸爸,“爸,孩子還小,你怎么能這么打他!”
大隊長也鐵青著臉,“越輝,你好樣的,婦聯的人要是找過來,我看你怎么辦?”
越輝忍著疼,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臉,顫抖著腿站起來,靠在一側的墻上,“怎么辦?老子明天就把她賣錢!這樣謊話連篇的人,老子就不應該心軟讓她留下?!?/p>
哪家人家出價十塊錢呢。
不像現在,這妮子居然敢打他!
真是會咬的狗不叫。
大隊長回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人,幾乎都是女的,那些人的眼神恨不得將越輝吃了。
算了,左右都是自家生產隊的,丟人只在自家丟。
這越家姐妹可真可憐。
越朝朝虛弱無力的聲音響起,“王伯伯,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們和爸爸斷親?!?/p>
她提著一口氣,眼睛滿是渴望,“我和姐姐都想活?!?/p>
越朝男緊抱著妹妹,見她這時候了還惦記自己,整個心軟的一塌糊涂。
她顫著音,“好,好好,姐姐帶你離開。”
越輝聽大女兒答應下來,一激動,扯到了傷口,“好什么好?老子要給她選婆家,還有,他偷了老子的錢?!?/p>
越朝朝拽著姐姐的袖子,用力喊,“那是媽媽留給我和姐姐的。”
說完,猛咳一聲,呲著牙瞪向渣爸,就像是奮起的小獸,眼中滿是委屈。
“你……”
大隊長沉著臉打斷,“越輝,還顯不夠丟人嗎?你都要娶新人了,就積點德給你未來兒子吧?!?/p>
說完,他看向在越朝男懷里昏睡的越朝朝,咳了聲,“越家大丫,你妹妹就你帶著吧。”
作為大隊長,越家的內部事他管不了,但這次為了越朝朝這個可憐的小家伙能活著,維護生產隊的名聲,就直接把這事定下來了。
越朝男感激一笑,抱緊懷里的妹妹,轉身往外面走去。
屋子里。
越輝激動的往前走兩步,“趙老哥,那小妮子不能走,我得換錢啊。”
大隊長注意到越輝的異常,他懶得管,只通知道:“你要是想娶陶琳,就給我穩住生產隊的名聲,不然我就讓人把陶琳沉塘!”
一句話,堵死了越輝后面的話。
他狠狠的看向外頭,能依稀看到大女兒的身影,不甘心的咬牙。
賤骨頭!不能這么算了。
越朝朝就算走,家里的錢得留下。
……
越朝朝被越朝男剛帶到門口,就看到云朗青和去上墳的人回來了。
越朝男對不茍言笑的新婚丈夫還是很害怕的,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妹妹,干涸的嗓子咽了口唾沫,“郎青,我,我想帶妹妹跟我們回去。”
她忽略站在一旁的親戚,心中忐忑,但還是語氣堅定道:“我爸剛才又打朝朝了。”
云朗青聽著妻子的話,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姑娘,剛才那雙發亮的眼此刻變得有些暗淡,整個人沒了生氣。
云朗青擰眉,轉頭看向越家的方向,里面不知道在爭吵什么,半握的拳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好。”
怎么都是一條人命。
越朝朝聽到云朗青答應,虛虛扯了個笑,“謝謝姐夫?!?/p>
越朝男也感激的看過去。
云朗青也沒進去,直接帶著越朝男和越朝朝兩姐妹往自家走去。
他結婚后沒住在知青所,大隊長給他批了個破舊的院子,一個屋子被收拾出來住人,一個是廚房。
云朗青心里藏著事,生硬的臉上臉色有些臭。
越朝男覺得云朗青在生氣她的自作主張,將懷里的妹妹抱得更緊了。
越朝朝被姐姐帶著離開時,整個心放松下來,真的在她懷里睡過去。
等越朝朝起來的時候,已經在姐姐家里炕上躺著,太陽已經西斜,只在天邊留下金黃色的余輝。
照在屋子里。
越朝朝起身看著不遠處收拾衣服的姐姐,揉著眼睛,“姐姐,為什么要收拾東西???”
說著,挪騰著身子往外,準備幫姐姐的忙。
越朝男回頭看向妹妹準備下來的動作,擰眉,“不用下來,沒多少東西?!?/p>
她想關心妹妹,最后只做了個解釋,“你姐夫說要帶著我們回城?!?/p>
越朝朝詫異的瞪大眼,詫異咦了聲,“姐夫能回城?”
“嗯,有大隊長的簽字,明天下午的火車。”
越朝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剛到家就被云朗青通知了一聲,讓她收拾東西,他去鎮上買車票。
要離開村子,越朝男心中還是很忐忑的,但能帶著妹妹離開,心里還是高興的。
她不是外向的性格,并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緒。
越朝男輕聲道:“出去玩吧。”
越朝朝想去找云朗青刷臉熟,爽快的點頭跑出去,沒注意到姐姐看她的打量神情。
越朝朝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里面忙碌的高大身影,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姐夫?!?/p>
聲音小小的,墊著腳站在門框上,先是露出一雙大眼睛。
云朗青抬眼看了眼,淡淡的嗯了聲,“又不舒服的地方嗎?”
越朝朝搖頭,走進來,“我被他打習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