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麗是陸成名的未婚妻,在學校當老師。她早年其實訂過親,只是未婚夫早逝,再加上年紀稍大,這才許給了陸成名。
她平日里工作本就忙碌,前些天卻偶然聽聞陸成名打牌輸了錢的消息。
劉佳麗從小接受教育,哪里受得了未婚夫是個好賭之徒?便趁著空閑尋到了陸家,想親自打探些虛實。
可她在陸家門口敲了許久,院里卻始終毫無回應。
再好的性子,也難免生出幾分不耐煩來。
這邊,顧家門口的陸寧語聽見了敲門聲,才不緊不慢地從顧家走出來。
一開門,就見著了一臉煩躁的劉佳陸麗。
“姐?你怎么從對面出來了?”
劉佳麗略感詫異。
在她印象里,陸家隔壁那戶一直空著——聽說原主家賺了大錢搬去了城里,又因租金定得高,始終沒租出去,陸寧語怎么會從里面出來?
“事情有點復雜,我們進家再說吧。”陸寧語說著,抬手打開陸家大門,引著劉佳陸麗往里走。
一跨進院門,劉佳陸麗就愣住了——院子里空蕩蕩的,連半件家具的影子都沒有。
往里走到屋門口,探頭一瞧,竟連張床都尋不見。
她手里提著的水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陸家沒有桌子,籃子遲早是要放在地上的,只是早晚的事,陸寧語想了想。
劉佳陸麗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是……搬家了?”除了搬家,她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能讓一個住了大半輩子的家變得如此空蕩。
聽見這話,陸寧語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難過,伸手扶住劉佳陸麗的胳膊,引著她往屋里走。
“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姐,我也就不瞞你了……”
她輕嘆一聲,緩緩道來,“自從成名那事兒出了之后,不知從哪兒來了些人,一會兒就把家里搬了個空。
那陣子亂得很,最后家里也就剩下幾件舊衣服,其他的全沒了……
我們找了好久,也沒查出是誰干的。
現在啊,爸媽和成名只能暫時借住在親戚家。”
陸寧語的話看似在與劉佳麗訴苦,但字里行間卻都在暗示——這事跟陸成名脫不了干系。
要說劉佳陸麗對陸成名有沒有感情,有點但不多,在她看來陸成名就是條件還算可以的備選罷了。
現在知道陸成名賭博的事,又得罪了什么不好惹的人,劉佳麗哪還想嫁給他?
劉佳陸麗的臉色頓時變了變,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被陸寧語扶著的手,強裝鎮定地問。
“寧語,你這是……跟我開玩笑呢吧?”
從“姐”到“寧語”,稱呼變了,陸寧語便知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這么說,既是想反擊陸家,也是真心想幫劉佳陸麗——畢竟陸成名實在算不上什么良配,她太清楚嫁給一個不值得托付的男人,日子會有多難熬。
“佳麗,你放心,”陸寧語像是沒聽出她語氣里的疏離,繼續溫聲道,“雖說我們家現在是空了些,但該給你的彩禮,一分都不會少。
我們陸家眼下是沒什么物件了,可這房子不還在嘛……
我們陸家雖什么都沒有,但你也要相信陸成名不是?”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勸,實則句句都在強調陸家如今的窘迫。
劉佳陸麗哪受得了這個,連忙出聲打斷:“寧語,你別說了。”
陸寧語適時停了口,又怕話說得太急反而起了反效果,便又輕輕扶住劉佳陸麗的手,帶著點委屈問。
“佳麗,你這是……嫌棄我們家了嗎?雖然現在是難了點,但你信我,憑成名的聰明勁兒,以后什么都會有的。
再說了,我們陸家就成名這么一個男丁,等你嫁過來生了孩子,將來我們家的一切,不遲早都是你們的?”
陸家的一切?劉佳陸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就現在這連墻皮都快被刮走的樣子,陸家還有什么“一切”可言?
陸寧語的聲音始終溫溫柔柔的,眼神里也滿是真切,仿佛真的怕她不肯嫁給陸成名似的。
可她越是這樣,劉佳陸麗心里就越清楚——陸成名,是萬萬嫁不得的。
就陸家現在這光景,怕是連隔壁村的王瘸子家都比不上——王瘸子家至少還有口能做飯的鍋呢!
劉佳陸麗一秒鐘都不想在陸家多待,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錢袋子都得被這空蕩的陸家給“吸”走。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陸家。
看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陸寧語這才松了口氣,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你這到底是想留她,還是想趕她走?”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陸寧語回頭,見顧沉正靠在自家門框上,腦袋微微偏著,眼神里帶著點探究。
他無意偷聽,但卻將方才的對話聽了個全。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這樣的陸寧語,像條裹著溫柔外皮的小毒蛇,倒有幾分意思。
陸寧語對著他笑了笑,伸出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唇上,做了個“保密”的手勢。
這事還不夠亂,她還得將事鬧得更亂一點,便來了江家。
此時,江父正在做中餐,她是故意選擇這時間——畢竟人齊。
給她開門的是江父,他連忙將她請了進來。
陸寧語看著她來反常的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一是在供銷社的事被江父知道了,她挨了好久的罵,二是陸家人給她一記警鐘,她也懂得收斂些了。
見她來江父連忙給她擺好了碗筷,菜與飯都煮得剛剛好,江書楠正好有事不回來吃飯了。
“你怎么來了?”陸寧語剛坐下,就聽見陸成名冷不拉丁地來了一句。
江父不是陸家人見陸成名這樣說陸寧語他也不好說些什么,只是沉沉的看了陸成名一眼。
陸父到維護起了她,“說什么呢?”
陸父一直是這樣,在小事面前看上去公正,但在大事上卻一句話不說。
陸成名沒說話,也只是笑了笑。
重生后不管看陸家人看多久,她還覺得“神奇”——世界上居然會有這么會演戲的人,還是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