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的東西怎么會在這里?
江寧語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上面記錄真土壤成分與水的成分調查報告。
越往后翻,江寧語的瞳孔越睜越大,原來這空間的土與水竟然都是江母的實驗成果。
驚訝過后,疑惑又涌上來,江母既然早就有了這樣的發現,為什么不公開?
又為什么要把這些東西藏在空間里?
全家最了解江母的,莫過于顧母和江父。與其自己在這里瞎猜,不如找他們問清楚。
想當就做,江寧語連忙將東西抱好出了空間。
吃過飯沒多久,顧沉與江書楠便一同出了門。
偌大的顧家,轉眼就只剩江寧語、顧妍、顧母和江父四人。
偏偏顧妍有飯后犯困的習慣,這會兒還在睡,眼下醒著的也就只有三人了。
江寧語率先敲了江父的門,“誰呢直接進來就行了……”
江寧語聞言這才開了門。
江寧語推開房門,只見江父正坐在床邊收拾衣服,一件淺灰色的體恤被他疊得方方正正,放在疊好的襯衫上面。
聽到開門聲,江父抬起頭,看到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嘴角彎起,朝著她走了過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還是沒睡好?”
江父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可江寧語看著他眼角淡淡的細紋,心里卻突然有些發緊。
江母是江父這輩子最疼愛的人,當年江母走后,江父一個人拉扯她和江書楠長大,家里人怕他孤單,不止一次勸他再找個伴,可他每次都笑著搖頭。
這些年,江父保養得不錯,55歲的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出頭,眉眼間還帶著年輕時的俊朗,性格又溫和,身邊不是沒有示好的人,可他始終孑然一身。
江寧語有時候會想,能讓江父這樣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爸,我……”江寧語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有些說不出口,她怕提起江母,會勾起江父的傷心事。
江父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拉著她到書桌邊坐下,耐心地等著她開口。
江寧語咬了咬唇,終于還是拿出了,遞到江父面前。
“爸,我今天無意中找到了這個,你看……”
江父笑著接過,指尖剛碰到筆記本的封面,笑容就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封面上的簽名,眼神一點點變得專注,手指輕輕拂過那熟悉的字跡,呼吸也漸漸變得有些急促。
“這……”江父翻開筆記本,一頁頁地看著里面的內容,原本溫和的眼神里漸漸泛起了紅意,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
他翻到最后幾頁時,一張疊得整齊有些泛黃的信紙從中掉了出來,飄落在地上。
江寧語也愣住了,她之前翻看的時候,明明沒有看到這封信!
江父連忙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信紙,就看到信封上寫著“南陽啟”三個字——“南陽”是江父的名字,這封信是江母特地寫給他的。
江父拿著信紙的手猛地一顫,信紙差點再次掉在地上。
他連忙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江寧語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地面,突然看到江父腳邊有一小圈水漬。
江寧語愣住了,她知道這時候她需要出去給江父時間。
江寧語深深地看著江父一眼轉身離去,靜靜地關上了門。
江家人從來沒跟她說過江母是怎么死的,她也從來沒問過,因為她知道,那是全家最不愿提起的傷心事。
可現在看到江母留下的實驗報告和這封信,她突然覺得,江母的離開,或許不是那樣簡單。
江寧語在江父房門外靜靜等著。期間顧母走了出來,見她杵在這兒,便問她怎么回事。
顧母不是外人江寧語直接告訴了她,顧母聞言眼眶也有些微紅看了門內一眼,摟住了江寧語輕聲道,“給你爸一點時間……”
江寧語點了點頭,靠在了顧母肩上只是這一等竟是這么久,這么安靜……
安靜得能將屋內的什么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給聽到一清二楚。
江寧語心里漸漸升起一絲后悔,她是不是太冒失了?
江父年紀也大了,這么突然地讓他看到這些東西,會不會刺激到他?
顧母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自責,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嘆了口氣,“別多想,你想不想聽聽,你爸和你媽當年的故事?”
江寧語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頭……
三十多年前
田地,烈日
“江南陽!歇會兒吧!再這么干,人都要曬化了!”旁邊的李大壯直起身,甩了甩胳膊上的汗,朝他喊了一聲。
他把鋤頭往田埂上一放,掏出腰間的粗布帕子,使勁擦了擦滿臉的汗,又灌了幾口涼水,才接著說。
“跟你說個事,咱村最近不是來了批女知青嘛?我瞅見了一眼,那模樣,嘖嘖,可真水靈!跟咱村里的姑娘都不一樣!”
江南陽手里的松土動作沒停,連頭都沒抬,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透著股實在。
“水靈不水靈,跟咱有啥關系?
我只知道,現在不抓緊干活,就得餓死了!”
去年大旱,收成不還好,要不是他去鎮上做人力車夫,他早就餓死了,哪還有時間想這個?
再說,他現在兜里比臉還干凈,就算真有姑娘愿意跟他,難不成要讓人家跟著他吃苦受累?
“得得的,不稀地說你!”江南陽是他們這一塊家境最好了,但也是最努力的。
但并不是因為他上進,而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爸媽偏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村支書王大爺的聲音:“李大壯!江南陽!你倆先過來一下!”
王大爺今年六十歲,頭發都白了大半,卻依舊精神,平日里對村里的年輕人都很照顧,大伙兒都敬重他。
聽見喊聲,李大壯連忙應了一聲,拉著江南陽往他的方向走。
“王支書,您找我們有事啊?”李大壯先開了口,臉上帶著笑。
“大爺,您要是沒事,可別耽誤我干活啊……”江南陽說話帶著股吊兒郎當的調調,聽著就透著股欠揍的勁兒。
王支書見他這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模樣,拳頭又開始發癢,沒好氣道。
“臭小子,我沒事能特意喊你?”江南陽只頂了頂腮,沒接話,身子卻靈巧地一側,躲開了王支書踢過來的腳。
“現在人手不夠,特地找你倆去接待下鄉知青”,王支書瞥了瞥江南陽這副沒當回事都模樣又道,“當然是有工資的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