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約定好去校門口接江寧語和顧妍,可這兩人全都去接江寧語了將顧妍給忘得一干二凈,顧妍一個人站在校門口等,腿都麻了。
遠遠看見江寧語一行人過來,快步迎上去,說話都是吼出來的,“你們到底去干嘛了?我在這兒等了快半小時!”
江寧語連忙上前拉過她的手,掌心的暖意讓顧妍的怒氣消了大半,她把剛才遇到江書意和宋明遠、耽誤了時間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顧妍這才撇撇嘴,順著話頭吐槽起來。
“真是晦氣!走到哪兒都能碰到那倆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吐槽歸吐槽,顧妍也沒再多糾結,畢竟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江父下午就要坐火車回去了,臨走前特意說要帶大家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可剛才這一耽誤,江父在飯店門口又多等了近二十分鐘,雖沒說什么,眉宇間卻難掩疲憊。
一行人走進國營飯店時,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好在顧沉提前訂了包廂。
剛坐下沒多久,顧母就挎著布包匆匆趕來。
眼看分別的時刻越來越近,江寧語看著江父鬢角又添的幾縷白發,鼻尖忍不住發酸。
菜剛點好,江父抿了一口酒,就放下手里的杯子,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我想好了,這次回去,就把紡織廠停了。”
滿座人都愣住了。
江書楠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爸!這絕對不行!
那廠子是您辛辛苦苦撐了十幾年的心血,怎么能說停就停?”
江寧語也跟著點頭,“爸,哥說得對。”
江父看著她們焦急的模樣,眼底泛起暖意。
他何嘗不心疼那廠子?當比起廠子還是他們更加重要一些。
見江父沉默不語,江寧語知道父親心里已經有了主意,與其硬攔著,不如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事——余家在老家那一帶是出了名的富裕,后來還搞過企業參股,要是能找余家代為打理紡織廠,既能保住父親的心血,又能讓父親安心來京城,豈不是最好的辦法?
“爸,要不您再想想?”江寧語放緩語氣,輕聲說道,“咱們不用關廠子,找個靠譜的人代為打理就行?!?/p>
江書楠立刻附和,“對啊爸!您開了這么多年廠子,里面的機器、工人都是您一手帶出來的,說關就關太可惜了。
找人行打理,您既能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又不用操心廠子的事,多好??!”
顧母也跟著幫腔,手里還不停給江父夾菜。
“老江啊,書楠和寧語說得在理。你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現在孩子們都有出息了,你也該享享清福了,可廠子不能丟。
寧語還在讀書,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有廠子在,也能給孩子們多份保障?!?/p>
江父聽著眾人的話,手里的筷子頓了頓,緩緩點了點頭。
江寧語這才松了口氣,她了解父親,父親是個聰明人,只要點透了其中的利弊,肯定能想明白。
包廂里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紅燒魚、紅燒肉、炒雞蛋……滿滿一桌子都是大家愛吃的。
她們之間的談話十分有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不少在座人小時候的荒唐事……
江寧語心里掠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釋然了。
她本就不是拘泥于過去的人,相比糾結那些過往,她更愿意珍惜眼前的熱鬧以及未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穿著喇叭褲、頭發梳得油亮的男人闖了進來,雙手叉腰。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搶我的包間!”
江寧語抬頭一看,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居然是楊康!上午在學校門口才剛見過,沒想到這會兒又碰到了。
顧母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本來心臟就不好,這么一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捂著胸口不停喘氣。
顧沉見狀,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楊康的胳膊,語氣冷得像冰。
“你怎么回事?懂不懂規矩?”
楊康被抓得吃痛,掙扎著大叫,顧沉緩倒是不緊不慢道,“你們飯店就是這么招待客人的?”
服務員匆匆跑進來,一邊給顧沉道歉,一邊制止著楊康。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沒看住……”
楊康是飯店的老主顧,每次來都出手闊綽,可也最是蠻橫,經常惹事。為了自家的生意,老板也是一直忍著。
可今天不一樣,顧沉是老板親自帶上來到,還特意吩咐過要好好招待,在老板眼睛里誰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楊康這是撞槍口上了。
楊康用力甩開顧沉的手,剛想繼續撒野,江書楠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上午在學校門口,看在校長的面子上,他沒和楊康計較,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跑到他面上來找打了。
江書楠沒多說一句話,直接一腳踹在楊康的肚子上,楊康被踹得一連后退了好幾步。
“你……你敢打我?”楊康捂著肚子,聲音都在發顫。
江書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屑,“打你怎么了?再敢在這里撒野,我讓你橫著出去!”
顧沉那邊,楊康知道自己家沒什么能拿捏的地方,但對付江書楠,他心里倒有幾分底氣——他前些天聽說,江書楠剛被調到京城,也就是他的父親的手下。
想到這,楊康眼里閃過一絲陰狠,抬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等著看江書楠等人的好戲。
沒過多久,飯店的李老板終于姍姍來遲。
楊康臉上扯出一抹得意的笑,聲音拔高了幾分。
“李老板,你可算來了!快把這些在店里鬧事的人都趕出去!”
可他話音剛落,李老板卻朝身后的伙計使了個眼色,“將人給我趕出去,以后再也別放進來……”
兩個壯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楊康,他的腳在地上胡亂蹬著,發出刺耳聲。
楊康徹底懵了,掙扎著大喊,“老板!你是不是搞錯了?
鬧事的不是我,是他們?。 ?/p>
李老板根本沒理會他的叫嚷,轉身快步走到顧沉面前,臉上滿是歉意,連忙欠身道歉。
“顧先生,實在對不住,是我沒管好店里的人,讓您和您的朋友受委屈了?!?/p>
要知道,當初李老板還只是開著一家小面館時,是顧母和顧沉主動出錢幫他投資,他才能一步步把店擴大,做成如今這規模的國營飯店。
對他來說,顧家人才是他最該敬重的人,哪里會因為一個蠻橫的顧客,就得罪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