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下綠皮火車時,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就沖了過來,帶著清香撲進她懷里。
“寧語姐!我想死你了!”
力道太大,江寧語連著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
江書楠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皺眉看向掛在江寧語身上的顧妍。
“顧妍,你收斂點,哪有女孩子這樣毛毛躁躁的?”
顧妍仰起臉,扎著雙馬尾的腦袋晃了晃,“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說著還摟緊了江寧語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蹭了蹭,“寧語姐,我等你好久了。”
不遠處的顧母和江父看著兩人拌嘴,忍不住相視而笑,顧沉悄悄地將顧妍拉開,氣氛十分的溫馨。
“同學,你們有人接送吧?正好捎我們娘倆一段,順路!”曹母尖厲的聲音打破了溫馨的場面。
江寧語回頭,只見曹母正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拉著曹陽站在不遠處。
經(jīng)火車上那一番爭執(zhí),江寧語對曹母就沒了什么好感,曹陽全程沉默的模樣,也讓她心里添了幾分芥蒂。
她剛要開口拒絕,顧沉已經(jīng)先一步擋在她身前,目光沉沉地看向曹母身后的曹陽——那道落在江寧語身上的視線,他看得清清楚楚。
顧沉往江寧語身側挪了挪,幾乎將她半個身子護在身后,才轉向曹母,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伯母,我們認識嗎?”
顧沉語氣沉沉,雖沒有把話完蛋但顧沉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你誰啊?我們很熟?
曹母被問得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江寧語,你不介紹介紹?這是你朋友吧?”
聞言顧沉撇眉看向江書意,江書意被顧沉這樣一盯有些發(fā)毛——他才與顧沉關系緩和了一些,這曹家人到底要干啥啊?
江寧語往顧沉身邊躲了躲,聲音淡淡的,“就是同班同學。”
顧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他轉頭看向曹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
“原來是同學啊,看樣子,你們關系不算熟吧?
“熟!怎么不熟!”曹母連忙搶話,生怕江寧語說漏嘴。
“我們家曹陽和江寧語在班上經(jīng)常一起學習呢!
小伙子,你看我們娘倆拎著這么多東西,擠公交也不方便,你就捎我們一段。”
她可是問了價格了,一趟八塊,京城也是真的燒錢嘞,能省一些是一些。
曹陽就站在曹母身后,一句話也沒有說。
“捎你們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們剛才跟師傅談好的價是八塊,要是多加兩個人,得再加十塊——師傅說超載要加錢呢。”
顧妍也知道這曹家是想白瓢,立馬附和道。
一下子將八塊的東西提到了十塊,要是不給正改隨了她們的意,要是給了——大概不會給……
“這話一出,曹母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什么?十塊?你們這也太黑心了!不坐就不坐!”她拉著曹陽就要走,可曹陽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眼神里滿是猶豫。
“曹陽!你瘋了?那可是十塊錢!夠咱們娘倆吃三天飯了!”曹母壓低聲音呵斥。
曹陽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我知道,可我想坐……”他抬頭看向江寧語,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
曹母看著兒子執(zhí)拗的模樣,又想到曹陽考上了京城大學,將來分配了工作就能賺大錢,咬了咬牙。
“行!十塊就十塊!”
見曹家同意,顧妍差點將自己舌頭給咬掉——早知道自己就多報一點了。
顧沉就這樣陰沉沉地看著顧妍,顧妍自知自己理虧假裝視而不見。
三輪車剛到,江寧語就被顧沉塞到前座,顧沉一個跨步上了后面。
江寧語坐前面江家人,顧家人都沒意見,曹母倒小聲嘀咕了一下。
后座的位置氣氛不佳,曹母經(jīng)此之事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想法,隨后看了看顧沉——模樣不錯了,但他兒子可是京城大學的。
曹母坐了一會兒,忍不住打量起顧沉,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身姿挺拔,氣質(zhì)沉穩(wěn),一看就不像普通學生。
曹母清了清嗓子,故意問道。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看著不像學生啊。”
“大媽你這看不出來?”顧妍直接出了聲,有些無語。
曹母上下打量著顧沉,這才看清楚他穿了什么,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看你這穿著,像是當兵的?
曹陽聞言推了推眼鏡框。
曹母見狀,更是得意起來。
“不像我們家曹陽,可是考上了京城大學的!
你們知道京城大學吧?
那可是全國最好的大學,將來畢業(yè)就能分配工作,端鐵飯碗!”
江書楠腦袋都疼了起來——這個一路上京城大學有完沒完了?
江書楠無語,忍不住指了指顧沉,語氣冷冷的,“大媽,他也是京城大學的,比曹陽高幾屆。
曹陽聞言,坐了端正了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鏡。
曹母聞言有些尷尬,嘴巴微張,笑了笑,“這樣啊……”
江父和顧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藏著忍了一路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倆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卻還是第一次遇到曹母這樣,三句話不離“我兒子是京城大學的”,連帶著對旁人都帶著幾分莫名的輕視。
從火車站曹母湊上來想白蹭車,到方才在三輪車上刻意嘲諷顧沉,兩人早就在心里把這些小插曲看了個通透,好幾次都想開口圓場。
可沒等他們出面,孩子們倒先成了彼此的“嘴替”。
看著小輩們條理分明地應對,既沒失了分寸,又悄悄替彼此撐了腰,江父和顧母眼底的笑意更濃了——這幾個孩子,倒比他們想象中更有主意。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三輪沉行駛著,雖有風吹著,曹母臉還是有些熱。
安靜了一會兒,江母不死心,又聞江書楠道,“你啥學校的……”
“京城大學……”江書楠冷冷道。
曹母聞言,咽了咽口水,不由地坐端正了些——看樣子不像啊。
隨后又瞄上了,坐在她對面的顧妍,顧妍穿了一身黃色碎花連衣裙,帶著一個黃色發(fā)箍,打扮時髦一看就是家里條件好,肯定不是靠成績考上京城大學的人。
顧妍注意到曹母的眼神,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聲音。
“我也是京城大學的,和寧語姐同屆。”
曹母瞠目結舌,她徹底傻眼了,她張著嘴,看看顧沉,江寧語又看看江書楠和顧妍,最后看向曹陽,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這一車上的人,怎么全都是京城大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