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符陸聽得眉頭緊鎖,心里直犯嘀咕。
這說法也太抽象了!
念頭怎么投?面前是有條河還是咋的?我連你在哪個犄角旮旯都不知道,往哪兒甩?
這谷畸亭,說話怎么比那些故弄玄虛的老道士還難懂!他努力咀嚼著這話里的每一個字,試圖抓住那一絲飄忽的靈感。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谷畸亭的意念再次傳入他的識海,這次似乎帶著更具體的指引:“別想得太復雜……用你對‘風后奇門’運轉周天的理解,將你的意念,當作奇門局中的‘炁’來操控……將其凝聚、壓縮,想象成一根無形的絲線……”
風后奇門…運轉周天…意念化炁…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閃電般劃過符陸的腦海!他福至心靈,下意識地依言而行。
剎那間,他體內赤丹微顫,與這二十四節通天谷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自身所處的時空化作了巨大的奇門盤,天、地、人、神四盤在他心念牽引下開始緩緩轉動、交疊!整個山谷的炁息流轉,都納入了這龐大的局中,受其調和、驅動。
在這玄妙狀態的加持下,符陸感覺自己的感知仿佛瞬間拔升、抽離,獲得了一種短暫的、近乎“神魂出竅”般的上帝視角。
他不再局限于肉身感官,而是以一種更宏觀、更本質的方式,“俯瞰”著自身與周圍天地能量的緊密聯結。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涌上心頭,仿佛一個念頭便能主宰此地生靈的存續。
他“看”到了自己盤坐的肉身,看到了守在一旁、眼神關切的馮寶寶和神色警惕的凌茂,也看到了不遠處安靜待著、卻難掩驚容的夏柳青與梅金鳳。甚至,他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蔓延出洞窟,清晰地“看”到了早已退出山谷、正遠遠立于一處山巖之上的周圣、張懷義和阮豐三人!
就在符陸神魂離體、感知彌散的這一瞬間——
馮寶寶幾乎是同時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瞬間鎖定了符陸神魂所在的虛空方位,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為認真的神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符陸的神魂與此地方圓數里的天地炁局緊密地絞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若強行將他的神魂塞回肉身,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后果。
幾乎是不分先后,凌茂體內蘊養的墨玉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咦,凌茂隨之臉色一變,豁然轉頭,終于發現了符陸的異常狀態。
而另一側的夏柳青,更是難以置信地低呼出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出陽神?!這小子……怎么可能在這個年紀、這種修為……?!”他可是深知“出陽神”意味著什么,那絕非尋常異人所能觸及的境界!
梅金鳳聞聲望去,也是駭然變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符陸對下方的騷動恍若未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種奇特的視角和谷畸亭的指引中。他嘗試著將那種玄妙的“感知”本身,如同操控風后奇局中的炁流一般,極力地凝聚、壓縮……
這個過程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神魂傳來陣陣虛脫般的刺痛感,仿佛在強行約束一種無形無質的東西。
但他咬牙堅持著,腦海中死死想著谷畸亭那股獨特的意念波動。
就是現在!
符陸心中默念,用盡全部意念之力,將那道勉強凝聚成形的、無形的“神意之線”,朝著冥冥中感應到的、谷畸亭意念傳來的那個難以言喻的“方向”,猛地一“甩”!
這一甩,并非物理動作,而是一種意志的投射,一種跨越了尋常空間維度的、指向性的聯系的建立。其指向的,似乎是類似于“內景”的、更深層的意識與時空交織的維度。
成功了?
在符陸感知的邊緣,那根虛無的“線”似乎確實觸及到了某個異常遙遠且粘稠的領域。
符陸感覺心神一空,巨大的疲憊感襲來,這已經是他目前能打出的唯一一發了。
他立刻收斂意識,開始入靜養神。
你別說,這種狀態下,恢復起來感覺特別快,如果有一屬性面板的話,面板上的數據一定會不停跳動:精神+0.1,精神+0.2……
然而,在某個無法用距離衡量的、概念性的彼端,谷畸亭的心中卻是微微一嘆。
他能感覺到符陸的“念頭”確實被甩過來了,像一點微弱的火星,在無盡混沌的黑暗中亮起。但是……有點遠!而且這點聯系眼瞧著不弱,但中間仿佛隔著一片無邊無際、阻力巨大的泥潭。
他此刻的狀態,就像深陷在時空亂流形成的沼澤底部,而符陸拋來的“線”,僅僅落在了沼澤的邊緣,輕飄飄的,難以著力。
谷畸亭不敢有絲毫怠慢,如同一個瀕溺之人,拼命地、艱難地朝著那點微光示意的方向“游”去,試圖抓住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每一步移動,都耗費著他巨大的心力,對抗著周遭無盡的粘稠與拉扯。
成了!
不知過了多久,符陸心神猛地一振!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根虛無的“線”陡然繃緊!線的那一頭,傳來一種魚兒上鉤似的錯覺。
是谷畸亭!他抓住了!
符陸不敢怠慢,立刻穩住心神,神魂之力傾瀉而出,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釣手開始收線,要將那上鉤的“大魚”從無盡的深淵里拖出來!
然而,那“另一端”傳來的阻力大得超乎想象!仿佛不是在拉一個人,而是在拖拽一整片粘稠的、充滿敵意的空間!
糟了!光靠我自己……拉不動!符陸心中大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緊盯著符陸狀態的馮寶寶,動了!
她似乎完全看懂了眼前正在發生什么——符陸的神魂正與某種無形之物進行著一場兇險的“拔河”,而這整個山谷的力量,似乎就是他借力的“支點”。但顯然,支點夠硬,拉繩子的人力氣卻快不夠了。
沒有一絲猶豫,馮寶寶一步踏前,七竅之中涌出白芒,她溫潤的雙手輕輕覆蓋在符陸毛茸茸的頭頂,如同江河磅礴的炁從她的掌心奔涌而出。
這股力量輕柔卻堅定地覆蓋、加固了符陸那細細的絲線,并巧妙地融入了他與山谷共鳴的節奏之中,成為了他力量的延伸和后盾!
得到這股生力軍的支援,符陸壓力驟減!那根“線”瞬間變得堅韌無比,仿佛化作了溝通兩界的橋梁!
“嘿——!”符陸趁勢低喝一聲,與馮寶寶的力量合為一體,神魂與山谷地脈同頻共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拽”!
“嘩啦啦——!”
仿佛有無形的壁壘被打破的聲音響起!在符陸與馮寶寶前方的虛空處,光影一陣扭曲、坍縮,最終,一道略顯虛幻、周身還纏繞著絲絲縷縷詭異時空亂流的身影,如同從水中被撈出一般,踉蹌著跌了出來,重重地摔落在洞窟的地面上!
正是谷畸亭!
夏柳青和梅金鳳的目光,幾乎在谷畸亭身影凝實的瞬間,便死死鎖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谷畸亭——”
“小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