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手里的支票又往前遞了遞。
他的西裝褲磨破了兩個洞。
“蘇總，五千萬。”胖子咽了口唾沫。
“天悅傳媒給您的精神損失費。”
蘇蕪沒接支票。
她把腳從辦公桌上拿下來。
“剛才不說李昊在桌底下念經嗎？”蘇蕪用鞋尖踢了踢那張支票。
胖子連連點頭。
他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嚇破膽了。”胖子賠著笑臉。
他話還沒說完，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胖子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尖銳的喊聲。
“王董！李昊瘋了！”助理在電話里大叫。
“他把休息室反鎖了，正在全網直播！”
胖子手一抖。
手機砸在滿地的玻璃渣上。
陸亦辰扔掉手里的瓜子。
他拉過林周那臺二手筆記本。
手指在觸摸板上劃了兩下。
李昊的直播間跳了出來。
左上角在線人數直接飆到了八百萬。
李昊沒化妝，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他對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家人們，我只是個努力追夢的純粹男孩。”李昊捶著胸口。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
他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星輝娛樂這種資本惡霸。”李昊咬著牙。
“他們仗著有錢，要徹底毀了我的演藝生涯！”
彈幕瞬間糊滿了整個屏幕。
【哥哥不哭！我們在！】
【打倒資本！星輝娛樂倒閉！】
【給哥哥刷個嘉年華壓壓驚！】
整個屏幕被五顏六色的打賞特效填滿。
胖子癱坐在地。
他抓著自己的頭發猛薅。
“這蠢貨。”胖子聲音發顫。“他要把天悅傳媒的底褲都輸光啊！”
蘇蕪打了個哈欠。
“你們地球的明星。”蘇蕪看向陸亦辰。
“平時都這么能演？”
陸亦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這叫虐粉。”陸亦辰盯著屏幕。“飯圈基本操作。”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推開。
凌溪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套裝。
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
“這樓下的電梯是報廢了嗎？”凌溪把冰美式放在桌上。
她拍了拍套裝上的灰塵。
“走三層樓差點崴腳。”
凌溪抬眼看向電腦屏幕。
李昊正扯著紙巾擦眼淚。
“這誰家的小白臉？”凌溪嫌棄地撇撇嘴。
“演技這么浮夸也敢拿出來丟人。”
“一個企圖用眼淚翻盤的法盲。”林周推了推眼鏡。
凌溪踩著高跟鞋走到電腦前。
“起開。”她拍了拍陸亦辰的肩膀。
陸亦辰趕緊讓出位置。
凌溪把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她的手指落在鍵盤上。
屏幕上的代碼窗口一個個彈出來。
“老林，你之前順手抓的數據包在哪？”凌溪問。
“D盤隱藏文件夾，密碼是你生日。”林周回。
凌溪敲下一個回車鍵。
“碰瓷碰到我們頭上來了。”凌溪冷笑。
“他在直播間哭得挺開心。”凌溪手指飛舞。
“我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資本打壓。”
直播間里，李昊還在聲淚俱下。
“他們連我的通告都給切了。”李昊對著鏡頭抽噎。
“我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屏幕上又飄過十幾個火箭特效。
就在這時，整個直播間的畫面猛地閃爍了一下。
李昊的大臉被擠到了屏幕左邊。
屏幕右邊跳出一個黑底白字的文檔界面。
觀眾全懵了。
彈幕停滯了一秒鐘。
“《天悅傳媒演藝人員陰陽合同補充協議》。”陸亦辰念著屏幕上的大字。
右邊的畫面開始自動滾動。
一份份蓋著公章的原件掃描圖接連彈出。
緊接著是一份長達五十頁的稅務局未申報賬單。
紅色的數字標注得清清楚楚。
總逃稅金額兩點三個億。
李昊愣在鏡頭前。
他連眼淚都忘了擦。
他轉頭看著自己直播間的分屏畫面。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這還沒完呢。”凌溪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她再次敲下一個回車鍵。
右邊的文件畫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右上角標著時間和某星級酒店的房間號。
畫面打了馬賽克。
但李昊那張臉完全暴露在高清鏡頭下。
房間里不止他一個人。
四個衣著暴露的女網紅在畫面里尖叫。
甚至還有兩個人拿著某種塑料玩具。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鍋。
字號大得快把屏幕撐破。
【退錢！把你爺爺的血汗錢退回來！】
剛才瘋狂刷禮物的榜一大哥【守護昊昊一生】瞬間改了名。
改成了【昊昊進局子】。
李昊像瘋了一樣去拔電腦插頭。
但他發現鼠標和鍵盤完全失靈了。
凌溪直接鎖死了他的本地控制權限。
“這不是我！”李昊對著鏡頭歇斯底里地吼。
他抓著自己的頭發撞桌子。
“是AI合成的！都是AI合成的！”
“資本在迫害我！”李昊滿眼通紅。
“這視頻是假的！”
彈幕里滿屏都是鄙視的中指表情包。
【連你肚子上那顆黑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還AI合成，你當大家瞎嗎！】
星輝娛樂辦公室里。
胖子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他嘴里吐著白沫。
翻著白眼直抽搐。
葉梟走過去用腳踢了踢胖子。
“這胖子快不行了。”葉梟轉頭看向蘇蕪。
“要不我把他扔下樓去？”
蘇蕪擺了擺手。
“別弄臟了我們的地盤。”蘇蕪指著門外。
“讓他滾遠點。”
直播間里的李昊還在瘋狂辯解。
休息室的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幾個人影直接把門板踹飛了。
十幾個穿著制服的執法人員沖進畫面。
帶頭的是個穿著稅務局制服的中年人。
后面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掃黃大隊民警。
“李昊！”中年人舉起證件對著鏡頭。
“你涉嫌偷稅漏稅行為！”
“還有聚眾淫亂！”后面的民警大喝。
兩個民警沖上前。
他們一把按住李昊的肩膀。
直接把李昊的臉砸在桌面上。
銀色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他的手腕。
“老實點！”民警按著李昊的后頸。
李昊整個人癱在桌上。
褲襠下面濕了一大片。
黃色的液體順著桌腿往下滴。
八百萬在線觀眾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卡死了。
服務器直接宕機。
畫面徹底黑屏。
凌溪合上筆記本電腦。
她把空掉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收工。”凌溪拍了拍手。
她轉頭看向那個角落里的面具男。
面具男正拿著那把破拖把。
他盯著電腦屏幕。
笑臉面具上的代碼流動得極其緩慢。
“這效率。”面具男發出低沉的聲音。
“利用低維生物的道德規則摧毀目標個體。”
他丟掉拖把走近兩步。
“連能量波動都沒有產生。”面具男看了一眼蘇蕪。
“這就是你所謂的商戰？”
“不然呢。”蘇蕪伸了個懶腰站起來。
“這叫法治社會。”蘇蕪指了指地上的胖子。
胖子已經醒了。
他手腳并用地往門外爬。
連支票都顧不上拿。
蘇蕪撿起地上的支票彈了一下。
“天宇集團破產了。”蘇蕪把支票遞給林周。
“天悅傳媒剛才把這筆錢送了過來。”
林周接過支票。
他拿出那個破計算器按了幾下。
“天悅傳媒的股價剛剛暴跌百分之六十。”林周頭也不抬。
“三天內面臨強制退市風險。”
陸亦辰湊過來拿走支票。
他把支票塞進兜里。
“五千萬也算個啟動資金了。”陸亦辰拍了拍口袋。
“明天去換套好點的辦公家具。”
他指著那臺斷了腿的沙發。
“我再也不想睡這破爛玩意了。”
蘇蕪走到窗前推開漏風的窗框。
海城的霓虹燈在雨水里閃爍。
寫字樓下的廣場上圍滿了人。
那是星輝娛樂的大門。
幾個小時前這里還被人扔滿臭雞蛋。
現在幾十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葉梟站到窗邊往下看。
“底下全是記者。”葉梟摸出那把黑色匕首。
“我從后門下去清場？”
“不用。”蘇蕪擺擺手。
“這是免費的廣告位。”
蘇蕪轉頭看了一眼千面者。
千面者正對著鏡子捏自己的鼻子。
他把鼻梁捏得像個尖刺一樣突出來。
“恢復正常點。”蘇蕪敲了敲桌子。
千面者撇撇嘴。
他臉上的五官瞬間重組。
一張挑不出毛病的臉呈現在眾人面前。
甚至比剛才背影里透露出的吸引力還要強。
“換身像樣的衣服。”蘇蕪指著門外。
“現在輪到你出場了。”
陸亦辰沖過去摟住千面者的肩膀。
“走。”陸亦辰滿臉堆笑。
“讓那些地球土鱉見識一下真正的宇宙頂流。”
兩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凌溪找了張干凈的椅子坐下。
她拿出手機劃拉屏幕。
“網上的風向全變了。”凌溪刷著熱搜榜。
“星輝娛樂成了反黑先鋒。”
第一條熱搜變成了#星輝娛樂重拳出擊#。
第二條是#干面子什么時候出道#。
面具男靠在墻邊。
他看著那個被塞進硬幣的西裝口袋。
“你們用一場鬧劇贏了。”面具男開口。
“但這改變不了這顆星球算力低下的事實。”
蘇蕪沒有理他。
她拉開抽屜。
從里面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
她把圖紙攤在滿是煙疤的桌面上。
“林周。”蘇蕪用筆點著圖紙中心。
林周走過去看了一眼。
“這是海城地下城區的舊廠房分布圖。”林周推了推眼鏡。
“明天去把這塊地買下來。”蘇蕪敲擊著紙面。
“面積要夠大。”
林周拿出筆在圖紙上畫了個圈。
“這塊地占地一百二十畝。”林周抬起頭。
“資金充足，隨時可以簽合同。”
面具男走上前。
他盯著圖紙上的紅圈。
“買舊廠房干什么？”他問。
“蓋監獄。”蘇蕪頭也不抬地回答。
面具男面具上的亂碼停滯了一瞬。
“監獄？”他的聲音透出疑惑。
“神劍局的犯人快裝不下了。”蘇蕪抬眼看他。
“我答應了普羅米修斯。”
她把筆扔在圖紙上。
“地球這么好的下沉市場。”蘇蕪拍了拍手。
“不拿來蓋幾個黑心工廠賺犯人的錢。”
她指著面具男。
“怎么對得起你送來的那十塊世界源質碼？”
面具男沉默了幾秒。
他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
“有趣。”他轉身往外走。
“明天別忘了拖地。”蘇蕪在背后喊。
面具男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
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廣場上傳來陣陣尖叫聲。
幾千個粉絲把路口堵死了。
千面子只是在臺階上站了一秒鐘。
三個女記者當場激動得暈過去。
陸亦辰拿著大喇叭在人群里喊話。
“別擠！排隊報名粉絲后援會！”
蘇蕪關上窗戶。
把那些尖叫聲隔絕在外面。
她坐回那張開裂的老板椅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條沒有號碼的匿名短信。
只有短短幾個字。
“下一個副本已開啟。”
屏幕右下角的笑臉圖標瘋狂旋轉。
圖標直接撐滿了整個屏幕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