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庫里，閃光燈亮得有些刺眼。
安德烈，這位身經百戰、意志如鋼的圣殿騎士團隊長，此刻面甲下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他那身價值連城的動力甲，此刻感覺像是一具沉重的鐵棺材。他被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強行摟著肩膀，另一只冰涼的手還掰著他的手指，比劃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代表“勝利”和“可愛”的手勢。
守墓人長老的待遇也沒好到哪兒去。他那張千年古井般的老臉，此刻皺得像一團被水泡過的羊皮紙，被迫和安德烈一起，擠在陸亦辰的手機鏡頭里。
“來，看鏡頭，別那么嚴肅嘛，咱們這是友好交流！”陸亦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快活，“喊茄子——”
“咔嚓。”
一張堪稱世界神秘學歷史上最荒誕的合影就此誕生。
陸亦辰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不到十秒，一條嶄新的朋友圈動態火熱出爐。
【配圖：三人“親密”合影。】
【配文：跨國業務洽談圓滿成功，與圣城教廷和沙漠古國的合作伙伴就全球金融穩定問題達成重要共識。期待下次合作！@葉梟@林周】
安德烈看著陸亦辰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紅點，以及下面迅速冒出來的一排排“贊”，頭盔里的紅光瘋狂閃爍，那是系統檢測到駕駛員心率過速的警報。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比被異端用邪法擊敗還要強烈。
“你……”安德烈剛吐出一個字。
“嗶——”
謝靖堯手腕上的通訊器響了，打斷了他的話。
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金庫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通訊器屏幕上亮起一個繁復的，由利劍和地球組成的徽記。
謝靖堯接通了通訊，一道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開，出現的是一個面容模糊，只能看出身形輪廓的男人。但即便只是一個輪廓，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也幾乎要凝為實質。
“謝靖堯。”對面的聲音很沉，聽不出喜怒。
“局長。”謝靖堯微微頷首。
“大都會聯邦儲備銀行金庫。圣殿騎士團，守墓人后裔，還有一個世界規則BUG。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我在事件報告里看不到你的名字，卻在新聞推送里看到了涅槃工作室的股價異動？”
謝靖堯的表情沒有變化。“我們在處理一個緊急的金融類BUG，他們是偶然因素。”
“偶然因素？”局長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你知不知道，圣城教廷和古城的專線半小時前差點被打爆？你直接繞過流程，在國際大都會市中心搞出這么大動靜，現在‘世界文明監察理事會’的質詢函已經發到我的桌子上了！你知道那群老古董有多難纏嗎？”
陸亦辰耳朵尖，聽到了“理事會”三個字，立刻湊了過來。
“領導別生氣嘛，”他對著全息投影嬉皮笑臉，“業務嘛，撞在一起是難免的。那個什么理事會，聽起來挺厲害的，他們需要融資嗎？我們涅槃工作室最近剛完成一輪募資，估值大概在……嗯，五千億美金左右。我們可以考慮整體收購他們，或者進行戰略投資也行。”
全息投影那頭的局長，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啪”的一聲，通訊被單方面掛斷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絲尷尬。
謝靖堯無奈地看了陸亦辰一眼。“神劍局，只是理事會設立在全球各地的，外派風險處理機構之一。”
“哈？”陸亦辰愣了，“我們不是總公司，只是個外包的？”
“你可以這么理解。”謝靖堯解釋道，“理事會的成員，構成很復雜。大部分是和你之前見過的‘吞金獸’類似的，但擁有自主意識和極高智慧的‘前代管理員’。他們古老、刻板，極度厭惡任何不符合他們既定流程的‘超綱’行為。”
“哦……”陸亦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兩個被謝家內衛用能量抑制手銬銬住，像戰利品一樣杵在一旁的“國際友人”身上。
“嘿，哥們。”他走到安德烈面前，一臉嚴肅地舉起自己的手機，“看見沒，這張照片，還有我這條朋友圈。你們二位的肖像，在我們的商業宣傳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品牌背書作用。”
安德烈：“？”
“但是！”陸亦辰話鋒一轉，痛心疾首，“你們剛才那種不配合、不友好的態度，嚴重傷害了我們工作人員的感情，給我本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損失！而且，照片拍出來效果也不好，影響了我們公司的整體形象！”
他伸出兩根手指。
“精神損失費，加上合作宣傳費，零頭抹了，一口價，八百萬美金。現金、轉賬、或者用你們教堂的圣物抵押都行。”
安德烈頭盔下的呼吸聲，粗重得像一臺破舊的鼓風機。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守墓人長老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在這時，謝靖堯的通訊器又一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來電，而是一封郵件。
郵件的標題是金色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謝靖堯點開，一封烙印著復雜紋路的虛擬文件在空中展開。
那是一份強制傳票。
【傳喚令】
【事由：關于“地球Online”服務器異常波動及多起違規操作事件的獨立調查。】
【傳喚對象：涅槃工作室全體核心成員。】
【時間：世界標準時間，即刻。】
【地點：歸零地。】
【——世界文明監察理事會】
傳票的落款處，是一個由無數旋轉的齒輪和一只冰冷的眼睛組成的徽記。
那徽記仿佛是活的，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被絕對秩序所審視的冰冷與窒息。
陸亦辰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臉上。
“歸零地？這又是什么鬼地方？”
謝靖-堯收起通訊器，語氣平靜無波。
“理事會的總部。一個……不該存在于任何時間與空間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傳票上的徽記。
“看來，我們有新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