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蘇窈窈就吵吵著要回永寧侯府。
別院是舒服,溫泉也舒服,蕭塵淵……咳咳,也舒服。
可再待下去,她怕自已真有一天會死在床上。
那男人簡直就是個奪人精氣的男妖精!
看著清冷禁欲,一沾了床榻就變了個人似的,不知饜足,纏人得緊。
昨夜她睡得迷迷糊糊,還感覺有人從背后抱著她,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流連,呼吸滾燙地噴在她頸后。
嚇得她一個激靈,覺都沒睡好!
不行不行,必須回去。
蘇窈窈心里暗暗下定決心:回去就找驚蟄教她練武,不求多厲害,至少下次被某人按在床上時,能多堅持一會兒不是?
蕭塵淵本想留她多住幾日,可見她一副“你再攔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只好妥協(xié)。
馬車緩緩駛向永寧侯府,越近,蘇窈窈心里越打鼓。
果然,剛到府門口,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筆直地立在石獅子旁。
黑衣勁裝,腰佩長劍,面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周身散發(fā)的寒氣,讓三丈外的門房都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蘇窈窈心里“咯噔”一聲。
完了完了。
她哥這是……真生氣了。
蘇卿潤顯然看見了馬車,幾步跨上前來,不等馬車停穩(wěn),一把撩開車簾。
“蘇!窈!窈!”
三個字,咬得又重又沉。
蘇窈窈縮了縮脖子,擠出個討好的笑:“哥……”
話沒說完,蘇卿潤已經(jīng)伸手擰住了她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蘇窈窈慘叫。
蕭塵淵在旁邊看得揪心,忙上前一步:“兄長,窈窈她……”
蘇卿潤抬眼瞥他,眼神冷得像冰:“我這是教訓她。同一個當上兩次,殿下說,這不該教訓嗎?”
蕭塵淵一怔,想起鶴卿兩次設(shè)計擄走窈窈的事,一時語塞。
確實……該教訓。
他默默退后半步,頷首:“兄長教訓得是。”
蘇窈窈:“???”
蕭塵淵!你這個大騙子!昨晚還說會護著我,轉(zhuǎn)頭就把我賣了?!
她內(nèi)心咆哮,耳朵卻被擰得生疼,眼淚都快出來了:“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哪兒了?”蘇卿潤不松手,語氣更冷。
“我……我不該輕信外人,不該放松警惕,不該……”蘇窈窈腦子轉(zhuǎn)得飛快,“不該讓我親愛的哥哥擔心!”
蘇卿潤冷哼一聲,這才松了手。
蘇窈窈趕緊捂住通紅的耳朵,委屈巴巴地看向蕭塵淵——卻見那人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么也沒看見”的模樣。
好你個蕭塵淵!
就在蘇窈窈覺得自已今天高低要脫層皮的時候——
“蘇卿潤!”
一個颯爽的女聲從府里傳來。
方才還氣勢洶洶、殺氣騰騰的蘇卿潤,聽見這聲音,渾身一僵,臉色“唰”地變了。
蘇窈窈眼睜睜看著自家哥哥——那個在戰(zhàn)場上殺敵不眨眼、在朝堂上硬剛言官的永寧侯——瞬間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改、改天再教訓你!”蘇卿潤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要溜。
可還沒邁出兩步,一道火紅的身影已經(jīng)沖了過來。
阿娜爾今日穿了身北漠傳統(tǒng)的騎射服,紅底金邊,襯得她膚色如蜜,眉眼張揚。
她一眼就看見了蘇卿潤,眼睛一亮:“站??!”
蘇卿潤卻是腳步不停,輕功都用上了。
阿娜爾看著他的背影,失望地撇撇嘴,轉(zhuǎn)頭看見蘇窈窈,眼睛又亮了:“妹妹!你可回來了!想我沒?”
她說著就撲上來,一把抱住蘇窈窈。
她力氣大,抱得又緊,蘇窈窈被勒得“哎喲”一聲。
阿娜爾趕緊松開,這才注意到她脖頸處的痕跡。
那些青青紫紫的吻痕還沒消,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你!你們!”阿娜爾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蘇窈窈和蕭塵淵臉上掃來掃去,忽然大笑起來,“行啊妹妹!夠可以的!”
蘇窈窈臉一紅,低頭想躲。
阿娜爾卻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多大點事??!在我們草原,有經(jīng)驗的女人才更受歡迎——”她說著,朝蘇窈窈擠擠眼,“沒準我皇兄更喜歡你了!”
蘇窈窈:“……”
蕭塵淵:“……”
太子殿下的拳頭,硬了。
蘇窈窈趕緊咳嗽兩聲,轉(zhuǎn)移話題:“公主怎么在這兒?”
提起這個,阿娜爾頓時蔫了,撇撇嘴:“我這幾天都來找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見我就跑。我啥都還來不及做,人就沒了影兒?!?/p>
蘇窈窈驚訝:“啊?我哥哥也不是那么扭捏的人呀,公主你是……做了什么嗎?”
阿娜爾一臉無辜:“我也沒做什么呀!我就說我喜歡他,想嫁給他,然后問他——”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問他要不要跟我睡覺……”
蘇窈窈:“?。?!”
姐姐!你要不要這么直白?!
阿娜爾卻覺得理所當然:“這有什么?在我們草原,喜歡誰就把誰搶到帳里去,當晚就洞房。一睡一個準!”
她說著,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而且我又不是沒跟他睡過。”
蘇窈窈瞳孔地震:“你你你……你倆睡過?!”
“嗨!”阿娜爾擺擺手,“純睡覺!睡的素覺!不像你倆——”她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蘇窈窈脖子,
“睡的葷覺?!?/p>
蘇窈窈:“……”
她現(xiàn)在覺得身上一點都不疼了。
她頭疼。
阿娜爾卻來了勁,胳膊肘杵了杵蘇窈窈,擠眉弄眼:
“怎么樣?爽不爽?太子的活好不好?”
她眨眨眼,一副“我懂”的表情:
“實在不行,你跟我去草原試試?我們那邊的男人可壯了!”
蕭塵淵:“…………”
他還在這兒站著呢!
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已再不開口,可能要當場捏死這個北漠公主。
“公主?!彼曇衾淞藥追郑榜厚豪哿耍枰菹ⅰ!?/p>
阿娜爾這才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卻也不怕,笑嘻嘻道:“哎呀,知道啦知道啦!趕緊走趕緊走,我們姐妹倆說說話——”
她說著,竟伸手去推蕭塵淵,被蕭塵淵避開了。
“哎呀快走快走!”阿娜爾不耐煩了,“女人說話男人少插嘴!”
蕭塵淵臉色更黑了,
“窈窈……”他欲言又止。
“放心啦!”阿娜爾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又不會吃了她!走走走!”
蕭塵淵揉了揉眉心。
他現(xiàn)在覺得,阿娜爾公主可能比鶴卿還難對付。
至少鶴卿他能直接弄死。
這個……他總不能把北漠公主弄死吧?
蕭塵淵被推得沒法,只好深深看了蘇窈窈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阿娜爾這才拉著蘇窈窈往府里走,邊走邊興致勃勃地問:“哎,我聽說中原男子都文弱,太子看著也清瘦,他能行嗎?要不要我送你點我們草原的壯陽——”
“公主!”蘇窈窈趕緊捂住她的嘴,臉燙得能煎雞蛋,“你、你別說了……”
阿娜爾扒開她的手,哈哈大笑。
兩人進了府,蘇窈窈這才發(fā)現(xiàn),自家哥哥不知何時已經(jīng)溜得沒影了。
她嘆了口氣。
看來哥哥和這位北漠公主……還有得磨。
而府門外,蕭塵淵站在馬車邊,看著侯府緊閉的大門,臉色沉沉。
凌風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回宮嗎?”
蕭塵淵沒說話。
他想起阿娜爾那句“我們那邊的男人可壯了”,又想起窈窈被問得面紅耳赤的模樣,心里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去太醫(yī)院。”他忽然開口。
“???”
“把劉院正請來?!笔拤m淵轉(zhuǎn)身走向馬車,聲音冷硬,“再傳御膳房總管。孤要他們……好好給太子妃調(diào)養(yǎng)身子?!?/p>
凌風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差點笑出聲。
殿下這是……被刺激到了?
他趕緊低頭:“是!”
馬車駛離永寧侯府。
而府內(nèi),蘇窈窈正被阿娜爾纏著,追問各種“細節(jié)”,頭疼不已。
她忽然覺得,回府……好像也不是什么明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