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甜香再次襲來,趙武猛地屏息,身體扭轉,將手中的鋤頭用力向老爺子砸去。
想象中打倒老爺子的畫面并未發生,只見他化作一道血光向后退去,輕飄飄地躲開了這含怒一擊。
緊接著便是熟悉的無力感,趙武再度軟倒在地。
冰冷的恐懼與滾燙的憤怒在心腔里沖撞,還有更深的疑問困擾,幾乎要將他撕裂。
“老……老爺子?”他發出同樣虛弱的疑問,眼角的余光死死鎖住那張刻滿貪婪的臉。
利刃刺入胸膛的劇痛如期而至!
鮮血噴涌,被那懸停的詭異銅印貪婪吸食。死亡的冰冷再次蔓延,但這一次,胸膛深處那點微弱的悸動,在瀕死的絕境中轟然炸開!
嗡——!
心臟中流出的血不再是鮮紅的顏色,而是灼燙的赤金!
懸浮于趙武胸口肆意吞吸的銅印也發生了劇變,印鈕上虎型異獸的雙眼猛然睜開,一聲威風的虎嘯響徹破廟。
與此同時,一道粗獷霸道的神念傳遞到趙武的腦海。“哈哈人族小子,你的血夠勁!”
“你是誰?”趙武心中一驚,上次輪回可沒有這種情況!是自己的天賦帶來的變數?
“老子是山君!”意念帶著幾分自傲,仿佛理所當然地凌駕于萬物之上。
山君?趙武意念轉動,聯想到太衍錄因果牽引時的訊息———老爺子正是欲借他精血登臨【山君】位階!
他強壓驚駭,心中默問:“前輩找我這將死之人何事?”
“你這小子忒不老實。我看你這氣血還旺的很吶,可一點兒不像將死之人的樣子。”山君粗狂的意念再度傳來。
聽著山君話語中透出的信息,“莫非是被困?”趙武的大腦飛速運轉,再度試探性問道:“山君大人莫非是要小子幫您脫困?”
“算你小子聰明,這廟當初便是那幫禿驢為鎮壓我所造。若不是有這老鬼不斷收攏村民、流民,以精血供我茍延殘喘,老子這點真靈早就被煉成灰了!”說到這里時,山君恨意過后傳來失落。
山君繼而說道:“眼下,有你的氣血。本座終于能不被煉化了。小子你若助我脫困,我有一樁機緣要贈予你。長生大道,唾手可得!”
“可是,我現在也什么都做不了啊。”趙武回道,感受著生命飛速流逝,心卻在瘋狂計算。
“哈哈,無妨。老子正好用你這氣血助你破局!也算是展示一下我的誠意。”山君說完此句,便不再言語。
對話其實只在瞬息之間,只見突然老爺子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大喊。
“反噬!不……這不可能!”老爺子目眥欲裂。他祭煉神種的儀式,此刻成了索命的絞索,“啊!是你……”
老爺子后半截的話語被堵在喉嚨,栽倒在地。
源自趙武血脈的“心血如爐”之火,在“山君”的幫助下,沿著儀式的連接,狂暴地反灌回老爺子自身!
趙武只覺得捆縛身體的繩索驟然一松!巨大的供臺因銅印的劇烈震動而搖晃。
“小子,就是現在!動手!”山君的意念傳來。
“吼!”一聲低吼,趙武用盡殘余的力氣,猛地翻滾下供臺。身體砸在冰冷的地面,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掙扎著抬頭,只見老爺子渾身抽搐,皮膚下似有赤紅的流光亂竄,那枚銅印“哐當”一聲跌落在地,光芒黯淡如頑石。
機不可失!趙武抓起滾落腳邊、老爺子行兇的匕首,不顧胸膛仍在淌血,踉蹌撲上。
“噗!”
匕首帶著他所有的恨意與劫后余生的狠厲,狠狠捅進了老爺子因痛苦而扭曲的心口。
貪婪凝固在渾濁的瞳孔里,老爺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異響,死死盯著趙武,最終帶著無盡的不解與怨毒,氣絕身亡。
破廟內,只剩下趙武粗重的喘息和濃郁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趙武突然笑了起來,開口道:“老爺子啊,您就放心的去。您的這身本事,我是不會浪費的。”
“您還是這樣,這次算我先下手為強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您叫啥,打今起,您就隨我姓吧。”趙武的話語中帶著感慨。
趙武的笑聲帶著嘶啞,被放了血的他,此刻的身體十分虛弱。
強撐著供臺站起身來,他開始在趙老爺子身上摸索。至于一旁滾落的銅印,趙武的心中始終有著幾分戒備。
此時山君的意念再度傳來:“小子,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既然已經破壞這老鬼的儀式。就該早些放我出來。”山君的意念里有著急切。
“前輩勿急,待我從這老頭身上收些利息。”趙武并沒有搭理山君,而是繼續摸索。
首先摸到的是腰間一個硬硬的布囊。解開細繩,里面是幾枚銅錢。趙武小心的將這些銅錢收好,亂世當中這也是立命的本錢。
緊接著,趙武在老爺子貼身的里衣內側,摸到一冊用布包裹的筆記以及幾張零散紙頁。
翻開書冊,前半部分就是老爺子傳授給趙武的基礎相術。后半部分的信息則讓趙武精神一振。
只見筆記上寫著,“修行之道始于煉氣,天地有缺,靈氣駁雜。故吾等修士,需持神種,為道途起始,長生根基。”
“持神種為引,斂氣機入體。方可煉氣,夫煉氣者,上者汲天地精粹,兼合善果惡業;中者煉紅塵萬象,囿于將相王侯;下者取奇門百類,終究道長壽短;……”
“蹉跎困頓半生,幸得元聞大師點化,尋得此處神種【鎮山印】,乃【山君】位階起始之基!吾長生有望!”
趙武將筆記仔細收好,至于那幾張紙片,他只是掃了一眼,便心中一驚,立刻將其收入懷中。
按壓下自己的情緒,趙武隨后開口問道:“山君前輩,我該如何助您脫困?”
“這倒不難,你以煉氣的修為催動鎮山印,然后將其丟入無生井中就可,到時我自會脫困。”山君說道。
“前輩,可我未曾入道,身無修為。”趙武帶著疑惑開口,心中卻已經警醒幾分。
“怎么可能?你小子的血……”沉默片刻后,山君意念中透出幾分驚喜,“你小子難道當真是天賦異稟?”
“也罷,這機緣看來果真與你有緣。那么本座就將這本功法傳授于你,你且聽好了。”山君的意念帶著一股信息洪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