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的身影動了!
血影遁被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赤金心火的模糊血線,無視了周圍激蕩的能量亂流和飛濺的致命碎片,似掠食的兇獸,以超越自身極限的速度,悍然撲向那顆近在咫尺的【星月菩提子】。
“孽障!爾敢覬覦神種?。 被勖鞯募鈬[帶著撕裂靈魂的怨毒。蓮臺崩毀的反噬讓他神魂欲裂,但神種被奪的危機感更甚。
他強行穩住眉心血光黯淡的豎瞳,不顧自身本源震蕩,雙手印訣瘋狂變幻。
那顆被【鎮山印】短暫壓制的【星月菩提子】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星月光華。
光華化作一道晶瑩剔透的鎖鏈虛影。鎖鏈帶著凍結神魂、寂滅萬物的恐怖寒意,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纏繞上趙武探出的手臂,并閃電般向他全身蔓延。
“呃啊——!”極致的冰寒瞬間侵入。
趙武感覺自己的手臂乃至半邊身體瞬間失去了知覺,思維都仿佛要被凍結。赤金色的心火在星月鎖鏈的纏繞下劇烈搖曳,發出滋滋的哀鳴。
“給我燃!”
生死關頭,趙武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兇光。胸膛內的心火轟然炸開,赤金烈焰順著血脈瘋狂涌向被鎖鏈纏繞的手臂。
心火與星月寒鏈激烈碰撞、湮滅,發出刺耳的灼燒聲,白霧蒸騰。
指尖觸及神種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洪流轟然沖入趙武的識海。
極致的冰寒,仿佛連思維都能凍結,那是星月菩提蘊含的寂滅本源。緊隨其后的,卻是浩瀚磅礴的無盡生機,如同沉寂萬古的海洋驟然蘇醒。
沛然的力量,在趙武觸及的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呃——!”
趙武全身劇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侵入手臂的星月鎖鏈如同活過來的冰蟒,瞬間纏繞收緊。
赤金色的心火被壓制得只剩薄薄一層,在皮膚下明滅不定,發出瀕死的哀鳴。
【玄陰攝幽令】散發的護體烏金光芒更是急速黯淡,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冰寒刺骨的癸水本源之力混合著神種被強行觸碰的暴怒意志,順著鎖鏈瘋狂倒灌。
趙武感覺自己像墜入了萬載玄冰的深淵,血液凝固,經脈凍結,連丹田內奔騰的玄陰百鬼真氣和沉雄的己土陰氣都變得滯澀無比。
思維仿佛被凍僵,只剩下指尖傳來的那一點冰寒與生機交織的觸感,如同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卻又帶著將他拖入深淵的巨力。
“螻蟻!憑你也配染指神物?!給我化為冰塵!”慧明破碎的咆哮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
他眉心的豎瞳雖然布滿裂痕,冰藍血污橫流,此刻卻再次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鏡月】玄妙被他以本源精血強行催動。
纏繞趙武的星月鎖鏈驟然爆亮,晶瑩的鏈體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星辰符文和冰冷的月輪虛影,恐怖的寂滅寒意呈幾何倍數暴漲。
鎖鏈猛地收縮勒緊,趙武手臂的皮膚瞬間失去血色,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并迅速向全身蔓延!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勒斷。
“嗬…嗬…”趙武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視野開始發黑,意識如同被拉緊到極限的弓弦。
太衍錄的玉光在識海深處瘋狂閃爍,書頁的虛影若隱若現,輪回的選項似乎即將浮現……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冰封深淵的剎那——
“破!”
一聲清冽決絕,帶著玉石俱焚意志的厲喝,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道驚雷,驟然響起。
是林九鳶!
她硬抗著琉璃寶輪的反震之力,七竅同樣溢血,氣息萎靡,但那雙眸子卻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
她放棄了與寶輪的僵持,任由那浩大的凈光沖擊在身上,護體青光瞬間破碎,月白勁裝被撕裂,鮮血染紅半邊身軀!而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指尖那一點風鸞玉翎所化的碧青鋒芒之上。
凝練到極致的青碧流光,帶著風鸞泣血般的悲鳴,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慧明倉促布下的層層護體佛光,狠狠地刺入了慧明眉心那枚布滿裂痕、血光爆閃的琉璃豎瞳。
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清脆的碎裂聲刺耳無比。
那枚由【星月菩提子】強行顯化、寄托了慧明眼根本源和最后希望的天目,在風鸞玉翎無匹的鋒芒下,應聲而碎。
“啊——!”
一聲凄厲的慘嚎,猛地從慧明喉嚨里迸發出來。這慘叫蘊含著無法形容的痛苦、道基徹底崩毀的絕望以及神魂被撕裂的瘋狂。
他整個頭顱猛地向后仰起,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
眉心血肉模糊,一個恐怖的血窟窿取代了豎瞳的位置,夾雜著冰藍碎芒和點點星輝的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慘白扭曲的臉龐和月白的僧袍。
纏繞在趙武身上的星月鎖鏈,隨著慧明本源豎瞳的破碎,如同失去了源頭的水流,瞬間光華盡失,寸寸崩解,化作點點冰藍星光消散于空中。
“嗬——!”趙武只覺全身一松,那幾乎將他靈魂都凍結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葉,帶來一陣刀割般的劇痛,卻也讓他瀕臨熄滅的意識猛地一清。
機會!千載難逢!
求生的本能和丹田癸水幽潭那瘋狂的渴望,驅使著他做出了最后的動作。
五指猛地合攏,鐵鉗般的手掌死死地攥住亂竄的神種,入手冰涼滑膩。
就在趙武抓住神種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觸碰時狂暴千萬倍的癸水本源之力,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失去了最后一絲束縛,順著他的手臂,狠狠沖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純粹、如此暴戾。
它蠻橫地沖撞著趙武的經脈,撕裂著沿途的一切!玄陰百鬼真氣被瞬間沖散。
己土陰氣構筑的防御如同紙糊般破碎,【鎮山印】在脾臟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心火也被壓制得只剩一絲火苗。
趙武感覺自己像被丟進了狂暴的海眼中心,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痛苦的尖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恐怖的力量撐爆。
他眼前一黑,鮮血如同不要錢般從口鼻中狂噴而出。
“禿驢!結束了!”
林九鳶飽含無邊殺意的厲喝如同最后的喪鐘,在慧明凄厲的慘嚎中響起。
“不!你們不能殺我!我與泓德寺的元聞法師交情不錯……”未等慧明說完話,趙武的熱血便涌上腦門。
“吼——?。。 ?/p>
渾身浴血的牛頭陰帥,爆發出充滿毀滅意志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在【玄酆摧岳破障陰律】的催動下高高躍起。
布滿裂痕的巨錘,帶著它所有力量和趙武灌注的最后意志,裹挾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慧明那鮮血淋漓的天靈蓋,悍然砸落。
死亡的陰影徹底將慧明籠罩。
慧明破碎的眉心血洞汩汩流淌著冰藍粘稠的血液,染紅了視野。
劇痛撕扯著每一寸神經,道基徹底崩毀的反噬如同億萬毒蟲啃噬著神魂。他看到了那柄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的巨錘,感受到了那足以將自己砸成肉泥的恐怖力量。
所有的高傲,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長生野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懼。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慧明用盡最后殘存的氣力,扭曲染血的臉龐朝著虛無的夜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嚎:
“尊者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