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極力運起【點星】玄妙,瞇眼看去,光團中兩物浮沉,模糊的形狀是一鼎、一碟。
那鼎三足兩耳,形制圓融,鼎壁上鐫刻有各種奇花異草,盡顯斂蕊朝拜之景。鼎口似有水波翻騰,氤氳吞吐著絲縷木行精氣。
那碟青碧碧、光溜溜,無甚紋飾,只灼灼的閃著光。除卻盎然的生機外,那散發的光芒還帶著一絲火氣,卻又不甚燥熱,反倒透出一股暖意。
兩件寶物在光團中不斷孕育,散發出令心馳神往的氣息。
趙武明白,這兩件寶物就是小世界外兩位筑基大能位階圖的投影烙印,與此界氣機本源糾纏而生的機緣,也是此次世界爭奪的另一處關鍵所在。
一旦收服其中一件,將另一件擊毀,使得其中一位真人沒了依托,完好寶物對應的筑基真人吞噬此界便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所謂天命,也不過是真人餐桌上較大的一盤菜罷了。
趙武心下思考,只聽得旁邊的李豐田小聲叫喊。
“大叔,那光團里的東西……在呼喚我。”李豐田語氣顫抖,帶著些興奮。
不等趙武回應,突然一道流光閃過,趙武頓時汗毛倒豎,猛地扯開李豐田,驟然揮動【禳災正道幡】,一青一赤兩道瘟鬼立刻顯化而出,迎向那襲來的流光。
刺耳的湮滅聲炸響。青赤煞氣與冰冷星芒劇烈碰撞,爆開一團混亂的能量亂流,將通道壁上的古老苔蘚瞬間灼成飛灰,露出底下龜裂的木質紋理。
兩道瘟鬼虛影劇烈震蕩,發出無聲嘶嚎,形體黯淡了幾分,卻硬生生將那星芒絞碎。
流光散去,【搖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周身七點星斗虛影緩緩沉浮,清冷星輝照亮她那張淡漠的臉。指尖一枚玉白色算籌正緩緩停止旋轉。
她竟沒有進入主道,而是收斂氣息,也進入了這側道中!
“倒是有些手段,怪不得能殺了【角木蛟】那廢物,也讓趙正陽那不成器的小子吃個大虧。好,我很欣賞你!”試探的攻勢受阻,【搖光】也絲毫不惱,反而笑吟吟地說道,“只可惜,此地機緣歸我!”
話音未落,【搖光】整個人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光影中浮沉的鼎器而去。
“不能讓那婆娘得逞!”趙武心中一沉,雖不知此地虛實,可【搖光】的所作所為不得不阻止,一旦她奪得至寶。
勢必奪界失敗,到時真人遷怒之下,自己和李豐田斷無幸存之理。
趙武心念電轉,【禳災正道幡】再度搖動,兩鬼再度顯化而出,向著【搖光】撲去。
一旁的李豐田也明白了趙武的意思,【拖煙柳】招搖而動,【拂水】玄妙附于兩鬼之上,卻不是同化遲滯,而是同源加持。
【搖光】身形如電,直撲那尊百花簇擁的【尊皇鼎】。她指尖星芒吞吐,化作七道鎖鏈纏向鼎耳。
星鏈與瘟鬼、青煙劇烈湮滅,通道內木屑紛飛,青碧光團被攪得明滅不定。
兩件寶物受激,嗡鳴更盛,【青陽碟】青光大放,碟心一點暖陽般的金芒流轉;【尊皇鼎】則百花虛影怒放,七色霞光噴薄。
“滾開!”【搖光】眸中寒星爆射,玉白算籌脫手飛出,迎風化作磨盤大小,其上符文流轉如星河倒卷,狠狠砸向糾纏不休的【春瘟鬼】。
枯敗藤蔓寸寸斷裂,【春瘟鬼】虛影劇震,發出無聲慘嚎,形體瞬間黯淡近半。算籌余勢不減,直沖趙武。
趙武瞳孔驟縮,【鎮山印】黃光透體,雙足踏地如生根。他竟不閃不避,左拳裹挾沉雄山勢與庚金銳氣,悍然轟向算籌。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趙武悶哼一聲,臂骨欲裂,整個人踉蹌后退,嘴角溢血。算籌也被這蠻橫一拳砸得倒飛,光華微黯。
“好硬的拳頭!”【搖光】冷笑,正要再催算籌。
“機緣在此!搶啊!”一聲嘶吼從通道口炸響。
人影憧憧,幸存散修與云錚竟已循聲而至。云錚青鋒在手,劍氣森然,目光掃過爭斗雙方,最終釘在【青陽碟】上,毫不遲疑,身化劍虹直取光團!
“攔住他!”【搖光】厲喝,分心一指,兩道星鏈轉向攔截云錚。
青碧光團在兩股道韻加持下劇烈波動,【尊皇鼎】與【青陽碟】的嗡鳴交織成一片宏大的道音,震得所有人氣血翻騰。
幾名散修趁亂撲至光團邊緣,想要將寶物收入囊中。
一人探向【尊皇鼎】七色霞光,指尖觸及瞬間,百花虛影怒放被藤蔓虛影絞成血霧。
另一人剛摸到【青陽碟】邊緣青芒,碟心青焰驟亮,先是僵立原地,臉上浮現木紋,繼而竟憑空生火,被焚燒殆盡。
“蠢貨!”搖光厲叱,星眸掃過兩件嗡鳴震顫的寶物,眼底掠過一絲焦躁。云錚亦劍勢微滯。
這兩物乃道韻顯化,強奪必遭反噬,更可能徹底崩毀。
僵持之際,一道溫潤嗓音穿透轟鳴,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天垂命軌,地養萬類。今日外魔降道,吾自當掃清寰宇。”
周家少主一步踏出,足下熒光苔蘚無聲蔓延,化作一方丈許方圓的古樸祭壇虛影。
“茲有天公垂鑒,”周絳遷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金玉交擊,清晰穿透通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有周家愚子絳遷,奉天命,啟秘境,開儀軌。”
話音落,他并指如劍,點向自己眉心。
一點璀璨如烈陽的金芒自他眉心迸射而出,瞬間化作兩道凝練金光,一道射入【【尊皇鼎】,一道沒入【青陽碟】。
兩件寶物同時劇震。
【尊皇鼎】鼎壁百花紋路驟然亮起,霞光沖破星文鎖鏈,直沖穹頂。
【青陽碟】碟心金芒暴漲,青光如潮水般鋪開。
兩股磅礴道韻不再相互撕扯,反而如同被無形巨手撥動,轟然對撞交融。
霞光與青光糾纏絞殺,在通道上空凝聚成一片混沌翻涌的光海。
“命軌已顯。”周絳遷收回手指,目光掃過眾人,漠然開口,“能融者生,悖逆者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