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齊聚,五色瘟煞流轉,道幡氣息強盛。一步步走來,總算是將道幡的瘟鬼部分祭煉圓滿。
趙武仔細感悟著幡中五鬼的狀態,心中一喜,自己沒有為這五鬼定名,此刻看來卻是走了正著。
在他的感知中,瘟鬼氣機流轉,圓融無漏,絲毫沒有瑕疵。又因為皆是神種精心鑄就,不曾沾染血煞因果,堪稱是天地生成,真正的五行之精。
就算本來幡內的【夏瘟鬼】,也是經由太衍錄還真而出,經過洗練,跟腳不凡。
更讓趙武凝神的是,隨著五鬼齊聚,五行輪轉不休,【五瘟蘊載玄光】的玄妙深處,竟隱隱衍生出一絲極其隱晦的牽引之力。
這力量并非針對斗法殺伐,而是指向冥冥中某種…流通、聚散、挪移的規則。
“五鬼運財…”趙武低聲自語,想起了某些流傳于凡俗的古老傳說。
瘟鬼掌疫病,亦司偏財,乃橫發橫破之象。
五鬼齊聚,五行輪轉,莫非真能撬動那虛無縹緲的財帛氣運?
他心念沉入道幡,仔細體悟那絲新生的牽引之力。
微弱,卻真實存在,如同蛛絲,連接向不可知的遠方,感應著世間財富的流動與匯聚。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一片終年籠罩在淡淡五彩毒瘴之中的山谷深處。
谷中建筑依山而建,多以黑石壘成,風格古拙,檐角多懸掛著各種風干毒蟲或奇異骨骼制成的飾物。
山谷最深處,一座最為宏偉的黑石大殿內。四壁鑲嵌著無數夜明珠,發出幽冷的光,照亮大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銅鼎爐。
鼎爐三足,刻滿各種猙獰鬼物與云紋,爐內并非火焰,而是緩緩旋轉的五色煙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瘟煞之氣。
鼎爐前,一個身穿繁復五彩祭袍、頭發稀疏、面容干瘦的老者猛地睜開雙眼。他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五色漩渦。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身前一面光滑如鏡的黑色玉盤上。
玉盤之上,原本平靜的五色煙霞驟然劇烈翻滾,中心處,一點微弱卻異常純凈、帶著圓滿輪轉意境的五色光點一閃而逝,隨即隱沒。
“五行瘟鬼…圓滿天成?”老者干癟的嘴唇翕動,發出沙啞如同摩擦骨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并非教中秘法煉制,亦無血食怨念纏繞…竟是天生地養之靈?現于…北方?”
他猛地抬頭,空洞的五色眼渦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無盡山巒與虛空。
“北方…虛冥海方向?那股沉滯死寂的水汽…竟能孕育出如此純粹的五行瘟靈?”老者沉吟片刻,眼中五色漩渦旋轉加速。
“來人?!彼曇舨桓?,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大殿。
殿外陰影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浮現,跪伏于地。來人一身緊束的墨綠色短打衣衫,身形靈動,臉上蒙著同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烏溜溜轉動的眼睛,眼神狡黠中帶著一絲野性難馴。
“圣女?!崩险卟⑽椿仡^,聲音依舊沙啞,“北方有異寶現世,疑似與我教淵源極深的五行瘟靈天成。你速帶‘尋瘟尺’,前去探查。務必查明根源,若有可能…引其歸教?!?/p>
“是,大祭司?!北环Q為圣女的女子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她抬起頭,眼珠轉了轉,“北方啊…聽說又冷又荒,沒什么好玩兒的。不過既然是天生地養的寶貝瘟靈,那倒值得跑一趟?!?/p>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塵,手腕一翻,一柄僅有尺長、非金非木、刻滿了扭曲符文的暗色短尺出現在她手中。短尺一端,鑲嵌著五顆米粒大小、顏色各異的珠子,正微微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去吧。謹慎行事,莫要暴露跟腳,亦莫要招惹北海官面上那些人?!贝蠹浪緭]揮手。
“知道啦。”圣女嘻嘻一笑,身形一晃,便如一陣青煙般飄出大殿,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五彩毒瘴深處。
大祭司重新將手按在黑色玉盤上,凝視著北方,久久不語。
石屋內,趙武對遙遠南方發生的這一切毫無所知。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那新生“運財”之能的探索上。他嘗試引導那絲牽引之力,目標并非金銀珠寶等實物,而是更為虛無的“財氣”、“運數”。
道幡微微震動,五色瘟鬼虛影在幡面深處緩緩輪轉。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道幡為中心,悄然彌散開來,穿透石屋,融入外界天地。
趙武閉目感應。
在那絲波動籠罩范圍內,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極其微弱的“財氣”光點。
大多是堡內戍卒身上攜帶的幾枚銅錢散發的微弱氣息,更深遠處,劉把總石屋方向,一團稍亮些的銀氣光點若隱若現,那是庫房所在。
他心念一動,嘗試牽引一縷最近處屬于某個沉睡戍卒的銅錢財氣。
那絲微弱財氣晃了晃,竟真的脫離原主,如同被無形絲線拉扯,緩緩朝石屋飄來。
速度極慢,且過程中不斷散逸,最終抵達時,已十不存一,沒入道幡之中,被五色玄光碾碎吸收,未留下任何痕跡。
“效率太低,損耗太大,且只能牽引無主或氣息微弱的財氣…”趙武微微皺眉。
此法目前看來,頗為雞肋,遠不如直接搶奪來得痛快。
但他并未放棄。五鬼運財,絕非如此簡單。他回想起那些傳說記載,此術似乎更擅長…隔空取物,挪移庫藏。
他再次沉下心神,將感應范圍擴大,不再關注那些零散財氣,而是試圖尋找更為凝聚的“財庫”氣息。神識如同蛛網般蔓延,掠過堡內各處,掠過冰冷的海面……
終于,在距離珠母堡約數十里外,一處隱蔽的海灣礁石下,他感應到了一團頗為凝聚、卻帶著濃濃血腥與怨念的財氣!
那氣息駁雜,金銀銅錢皆有,還夾雜著一些水屬性靈材的波動。
“海耗子的藏寶點?”趙武心中一動。
看那財氣濃度,數量應當不少。他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道幡。
幡面五色光華流轉加速,那絲牽引之力驟然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