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立在窗前,看著眾人對此機緣的狂熱,反倒不甚熱切。
自己畢竟還有玉書頁數,也大致摸清了書頁的補充手段,無非是含有筑基真性的物件,最好是位階圖的載體。
只是趙武尚有一事不明,自己現在身為煉氣,太衍錄可消耗一頁便可再開輪回,將自己還真而出。
可若是將來成為筑基,是需要更高層次之物,還是要更多的書頁呢?
趙武心中傾向于前者,畢竟本來太衍錄這冊玉書,便只有九頁上限。道途還長,難道將來修為更高之時,用盡書頁也不夠重生?
當然,隨著境界突破,太衍錄會出現新的變化也說不定。
收回自己飄飛的思緒,趙武開始繼續開始思考水府相關的事情。
身懷優勢,大可讓他人先行探路,下次再行奪寶不遲。
不過,這同樣也是機緣,這座水府現世吸引了不少各方勢力,若能趁勢獵殺道門修士,開封【玄霆箓】,自己便可謀求筑基了。
至于這座水府是否與【洑水】果位有關,趙武倒覺得沒這么簡單。
【洑水】喜隱,就算擇主,也定會是悄無聲息,絕不會如此大張旗鼓。這水府機緣應當另有源頭。
指節輕敲在窗沿,趙武又思慮到了呂家的交易上,搖搖頭:“開門做生意竟能如此膽大,也是奇怪。”
心思電轉,“不過,這倒是個脫身的好機會。”想到此處,趙武催動【伏寐狼顧】將自己身上的官氣,注入那枚私印當中。
隨著額頭不斷滲出冷汗,趙武的身軀也開始微微顫抖。
終于將【望海玄珠守將】的官職官氣,融入到印中。
【伏寐狼顧】這天賦,最重要的是便能屈能伸,侵吞得,自然就能吐得。只是官職本身的剝離,還是帶來了幾分損傷,使得他身上的氣息微微震蕩。
就在同時,大玄王朝的南境,跑出來的五瘟教圣女,看著手中亮起的尋瘟尺,嘻嘻笑道:“找到你了。”
隨后幾個起落,身影消失在原地。
趙武自然不知道這些事,他調勻氣息下樓,再度尋到梁其生,將手中的官印交予其,開口說道:“我欲前往那水府一探,其中危險尚未可知,現將這印交還。我已將官職官氣注入,料想應該不會有所影響。”
梁其生接過印,感知片刻,確認趙武所說不錯,點點頭,卻不曾問些什么。
趙武在石室中靜坐三日,調息運功,將剝離官氣帶來的細微震蕩與損傷徹底撫平。
丹田內【玄陰百鬼真氣】沉凝如墨,流轉間更添幾分圓融。
推開石門,坊市依舊喧囂,只是人群談論焦點已全然集中在北海中那處青光幽然的水府上。
幾日間,又有數波人或仗著修為、或憑借異寶、或純靠運氣,趁屏障波動時闖入其中,然歸來者寥寥,且多是狼狽不堪,心神恍惚。
偶有成功退回者,被眾人圍住追問,也只面色蒼白地零碎吐出幾句:“…里面非是殿宇樓閣…空茫一片…有幻境…問心…”
“層層疊疊…一重比一重厲害…陷進去…便難醒轉…”
“看不破…便是死路…”
“五重…似有五重關隘…”
信息瑣碎,卻皆指向“問心幻境”之險。
成功者多止步于一、二重境,談及更深之處,皆面露恐懼,諱莫如深。
趙武聽在耳中,面色無波。問心之險,于他而言,反是磨礪【欲界珠】、印證道心的契機。
他不再耽擱,離了坊市,身形掠向海岸。
尋一處無人礁巖,靜觀那水府屏障光暈流轉,等待其力場周期性衰減的間隙。
時機至,屏障光華微黯。他足下一點,如離弦之箭射入青光之中。
周身一緊,仿佛穿過一層粘稠水膜,外界聲浪瞬間隔絕。
眼前景象驟變,并非預想中的水底宮殿,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蒙空茫,無天無地,無光無影,唯有自身存在清晰可辨。
記憶隨之模糊,前塵往事如潮水退去,只余一片空白。
他立于虛空,不知來處,亦不知歸途。
灰蒙空茫之中,無有上下左右,亦無時光流轉之感。
他低頭,見自身手足俱全,卻想不起為何在此,又將去往何處。
正怔忡間,前方灰霧忽向兩側排開,顯出一條路徑。
路面非土非石,似玉似冰,踏之微涼。
他循路前行,腳步無聲。
行不多時,路盡處現一高臺。
臺以黑石壘就,方正肅穆。臺上置一方案,案上有一印、一袍、一冊。
印青銅鑄,螭鈕,刻“總鎮北海”四字篆文,幽光流轉。袍玄色,織金云龍紋,垂感極重。冊頁泛黃,封皮無字。
一聲音自虛無中傳來,平直無波:“掌此印,披此袍,錄此冊,北海萬里海疆,百堡戍卒,皆聽號令。”
趙武伸手觸那印,指尖傳來沉甸甸的冰涼,一股沛然之力順指而上,直透胸臆。
那力并非真氣,而是一種“勢”,一種言出法隨、生殺予奪的權柄之感。他未立即取印,轉而看向那袍。
手指拂過龍紋,金線硌手,觸感華貴而疏離。最后翻那冊,內頁空白。那聲音又起:“受此位,享其權,亦承其重。北海風浪,海寇妖邪,皆需平靖。戍卒生計,航道暢通,皆系一身。”
話音落,周遭灰霧翻涌,幻出景象:左面是驚濤駭浪中,戰船傾覆,士卒哀嚎;右面是市井碼頭,商賈云集,安居樂業。
前路分明,擇一而往。趙武靜立片刻,手終未向印袍冊伸去,亦未理會那左右景象。
他轉身,離了高臺,重回灰蒙路徑。那聲音漸悄,景象消散。
復前行,灰霧復聚又散,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庫藏。
金銀珠寶堆積如山,光芒耀目,靈氣氤氳。靈石成堆,品相極高,遠勝坊間所售。更有諸多罕見靈材、法器,隨意擱置,寶光交織。
一錦衣胖吏自財寶后轉出,滿面堆笑,搓手道:“大人來得正好。此間之物,皆乃歷年‘結余’,錄冊不清,無人查考。大人只需點頭,便可盡數取用。修行所需,何愁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