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瘟瘴谷的路途顯得格外沉寂。
兩人一前一后，踏過濕滑的苔蘚與裸露的樹根，周遭彌漫的瘴氣似乎比來時更濃重了幾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黏滯感。
白笑笑埋頭趕路，偶爾回頭瞥一眼趙武，眼神復雜，卻始終沒再開口。
她腰間那枚盛滿源眼能量的墨玉陶罐被她下意識地用手護著，仿佛是什么燙手山芋。
趙武步履平穩，大部分心神卻沉入丹田，密切關注著【幽府渡生道兵】內的變化。
五鬼吞噬那五件源器后，并未立刻沉寂，反而在幡內那方新辟的混沌空間中緩緩輪轉。
五色煞氣交融流轉，不再是涇渭分明地各據一方，而是彼此滲透、衍生，于漩渦中心處，一點極其微弱的、介于虛實之間的“核”正在緩慢凝聚。
那并非實體，更像是一道法則的雛形，一個秩序的基點。
隨著五鬼煞氣的不斷注入滋養，那“核”漸漸穩定，并開始自發地吸納、提純、壓縮周遭彌漫的瘟煞之氣。
過程極其緩慢，卻堅定不移。
一絲絲精純至極、色澤各異的瘟煞精華被剝離出來，如塵屑般向那“核”匯聚，漸漸沉淀、固化。
【瘟癀府】。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趙武心間。
此乃五瘟本源交匯之地，法則自生之所，可化萬般瘟煞為精粹。
若假以時日，或許真能于此“府”中，凝結出蘊含特定瘟煞法則的結晶。
此物于修行五瘟之道者，乃是至寶。
他不動聲色，將這份體悟壓下。穿過最后一片扭曲的枯木林，熟悉的谷地入口出現在眼前。
兩根刻滿模糊符文的歪斜石柱沉默矗立，濃霧在其后緩緩流動。
不等白笑笑上前觸發機關，霧墻便自行向兩側分開，露出小徑。
墨蟾干瘦的身影赫然站在霧后，那雙銳利的眼睛第一時間便落在兩人身上，尤其是在趙武臉上停留了片刻。
“師父。”白笑笑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墨蟾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護在腰間的布袋，蠟黃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回來了。看來有所收獲。”
他的視線轉向趙武，語氣平淡：“小友氣色似乎好了不少。”
“托長老的福，源地瘴氣精純，于療傷頗有裨益。”趙武語氣如常。
“哦？”墨蟾眼中精光一閃，干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袖中捻動，“那源眼處的禁制…”
“確如長老所言，排斥血穢煞氣。”趙武接話，神色坦然，“幸而在下所修略有不同，方能勉強靠近，汲取了些許源能，助笑笑圣女收取了此物。”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白笑笑腰間的陶罐，將主要功勞輕描淡寫地推了過去。
白笑笑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在墨蟾的目光下，最終還是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是，多虧了他。”
墨蟾深深看了趙武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窺其丹田氣海。片刻后，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很好。辛苦了。”
他不再多問，轉身示意兩人跟上：“先回靜室休整。笑笑，將東西送去丹房，按舊例處理。”
“是。”白笑笑低聲應道，快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匆忙。
墨蟾引著趙武，再次走向那位于瘴母窟旁的靜室。一路無話，谷中遇到的教眾見到墨蟾親自相陪，皆遠遠避讓，神態恭謹。
進入靜室，藤簾落下。墨蟾并未立刻離開，而是在石桌旁坐下。
“那源眼附近，可還見到其他異狀？”他看似隨意地問道，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趙武心念電轉，面色平靜：“除瘴氣濃郁異乎尋常外，并未見特別之物。倒是遇上了一具他部修士的遺骸，似是觸犯了某種禁忌，化為膿血。”
他略去了五尊石像與源器之事，只提了那具融化尸骸，半真半假。
墨蟾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隱去：“是么…那便是了。古老之地，自有其規矩。你能安然返回，已是難得。”
他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深究：“你好生休養。此地于你修行當有助益，若有需，可隨時讓值守弟子通傳，此外，教中經典你可閱覽一二”
說完，他轉身離去，干瘦的身影消失在藤簾之外。
室內重歸寂靜，唯有地泉汩汩作響，精純的瘴氣緩緩流轉。趙武盤膝坐下，神識徹底沉入丹田【幽府渡生道兵】之內。
幡中空間，五色煞氣漩渦中心，那一點【瘟癀府】的雛形已穩定下來，微弱卻堅定地運轉著，不斷汲取著周遭彌漫的瘟煞之氣，進行著極其緩慢的提煉與沉淀。
假以時日，必有所成。
他收斂心神，引動此地精純瘴氣，繼續滋養傷體，溫養道基。
趙武盤膝不動，大半心神沉入丹田，密切關注著【幽府渡生道兵】內那方初生的【瘟癀府】。
五色煞氣漩渦中心，那一點微光依舊黯淡，卻異常穩定地旋轉著，、持續不斷地吸攝著幡內空間彌漫的駁雜瘟煞之氣。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絲絲縷縷色澤渾濁、屬性各異的煞氣被牽引而來，沒入那微光之中。
微光輕輕震顫，如同在消化，又似在提純。過了約莫兩個時辰，那微光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其核心處，一點極其細微、比沙礫尚要小上數倍的暗沉結晶緩緩析出，懸浮其中。
這結晶通體呈現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色澤，似黑非黑，似灰非灰，表面毫無光澤，反而有種吸斂光線的沉黯之感。
它靜靜懸浮，散發出一股極其內斂的瘟煞意蘊。
成了。
雖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粒，卻標志著【瘟癀府】已能自行運轉，化萬般瘟煞為一點精粹。
趙武心神微動，嘗試以神識牽引那粒微晶。
晶粒微微一顫，順從地循著神識指引，脫離漩渦中心，懸浮于幡內空間。他仔細感應。
晶粒雖小，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凝練無比，遠超同等數量的普通瘟煞之氣。
更難得的是，其性純粹，幾乎不含任何雜質與怨念殘渣，如同被天地法則反復淬煉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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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卡文了，最近要開新的輪回，正在調整大綱。抱歉，后面幾更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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