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酒大會最終落下帷幕。
所有的喧囂與贊嘆都匯聚成了對那位,年僅三歲的魁首——陸臨天的矚目。
當葉不凡鄭重宣布,請魁首上前領取獎品“仙人醉”時。
陸臨天本想自己邁著小短腿上去,堂堂正正地捧回自己的戰利品。
然而,他身邊的林漱顯然不這么想。
“陸師弟,你太小了,這么貴重的獎品,萬一摔了怎么辦?師姐抱你上去?!?/p>
林漱說得冠冕堂皇,不等陸臨天反對,就一把將他撈起。
牢牢抱在懷里,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臺上走去。
陸臨天在她懷里徒勞地蹬了蹬小短腿,最終無奈放棄抵抗,只能任由這位熱情的師姐擺布。
于是,在全場眾人帶著善意的笑聲和驚嘆的目光中,出現了這樣一幕:
明艷動人的凌云宗真傳弟子林漱,懷里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而那小娃娃,則用一雙小短臂,緊緊抱著一只比他腦袋還大,散發著氤氳仙光的玉壺。
壺中正是那令無數人垂涎的仙人醉。
林漱一邊走,一邊還不放心地低頭叮囑,眼睛幾乎沒離開過那壺酒:
“陸師弟,抱穩點??!小心小心,這可是我們的寶貝獎品,千萬別打碎了?!?/p>
陸臨天聞言,忍不住抬頭,用幽怨的小眼神瞥了她一眼,奶聲奶氣地糾正:
“師姐,這是我的獎品?!?/p>
他強調了一下“我的”兩個字。
林漱卻理直氣壯,笑嘻嘻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
“哎呀,陸師弟,咱們同門師姐弟,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嗯,還是我的。
所以這酒,自然就是我們的啦!”
這番強詞奪理的“我們的”理論,聽得臺上的葉不凡和臺下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莫紫衣在臺下更是捂住了臉,有點沒眼看。
陸臨天被這番邏輯打敗,小嘴張了張,竟無言以對。
他深知跟這位師姐講道理是沒用的,只好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里的玉壺。
將小臉貼在微涼的壺壁上,仿佛這樣才能確保這來之不易的敲門磚安全無虞。
這壺酒關系到他能否改善資質,可大意不得。
葉不凡忍著笑,將象征魁首的一枚特制玉牌也一并交給……被抱著的陸臨天。
陸臨天一手緊緊摟著酒壺,另一只小手費力地接過玉牌。
那小模樣既可愛又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恭喜陸師弟(兄)!”
臺下響起一片混雜著笑聲的恭賀聲。
林漱心滿意足,抱著陸臨天和他懷里的仙人醉,如同凱旋的將軍。
在無數羨慕、好奇、善意的目光注視下,昂首挺胸地走回座位。
一坐下,林漱就眼巴巴地看著陸臨天懷里的酒壺,搓著手。
臉上堆起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
“陸師弟啊,你看,師姐今天又抱你又幫你拿主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這仙人醉……能不能讓師姐先嘗一小口?就一小口!”
她伸出小拇指,比劃著“一點點”的意思。
陸臨天立刻把酒壺抱得更緊,整個人都快縮進壺后面。
只露出一雙警惕的大眼睛,用力搖頭:
“不行!這酒我有大用!一滴都不能少!”
看著他這副護食小獸般的模樣,林漱雖然心癢難耐,卻也只好暫時按捺住。
只是那目光,依舊像黏在了酒壺上一樣,怎么也挪不開。
陸臨天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總算保住了這壺關鍵的“仙人醉”。
接下來,就是帶著它,再去會一會那兩位玄陰正陽峰的老祖了。
希望這杯連仙人都要流連的佳釀,能為自己敲開那扇通往一線生機的大門。
深夜,陸臨天和莫紫衣準備返回凌云宗。
林漱卻依舊緊緊跟在兩人身后,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師弟師妹,天色這么晚了,你們兩回去多不安全。”
林漱義正辭嚴,拍了拍胸脯。
“作為師姐,我有責任護送你們平安回去?!?/p>
陸臨天看著這位元嬰境的師姐,點點頭。
三人乘著林漱的飛劍,很快回到了陸臨天居住的院落前。
“陸師兄,林師姐,那我就先回去了?!?/p>
莫紫衣乖巧地行禮告別,御劍離去。
院門前只剩下陸臨天和林漱。
月光下,林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臨天懷里那壺仙人醉,幾乎要冒出綠光。
“師弟啊……”林漱搓著手,湊近陸臨天,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你跟師姐說實話,這壺仙人醉,你打算用來做什么呀?”
陸臨天警惕地后退半步,將酒壺抱得更緊:“送給老祖?!?/p>
“哪位老祖?”林漱眼睛一亮。
“說不定師姐還能幫你引薦引薦呢!”
“玄陰和正陽兩位老祖?!标懪R天老實回答。
聽到這兩個名字,林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氣勢也萎靡了幾分。
玄陰老祖和正陽老祖,那可是凌云宗出了名的脾氣古怪,連她這個真傳弟子見了都發怵。
“呃…是那兩位啊……”
林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但目光還是不死心地黏在酒壺上。
她蹲下身,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師弟~好師弟~你看師姐今天陪你去詩酒大會,又護送你回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那仙人醉…就讓師姐嘗一小口,就一口!
師姐這輩子還沒嘗過仙人醉什么滋味呢!”
陸臨天看著眼前這位明明已是元嬰修士,卻為了一口酒如此低聲下氣的師姐,不禁覺得好笑又無奈。
他知道,今天若不出點血,是打發不走這位嗜酒如命的師姐了。
嘆了口氣,陸臨天小心翼翼地將酒壺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玉杯。
他拔開壺塞,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彌漫開來,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人覺得渾身舒泰,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陸臨天小心翼翼地傾倒壺身,一滴晶瑩剔透、泛著七彩霞光的酒液緩緩流入玉杯。
真的只有一滴。
“師姐,給。”陸臨天將那只裝著一滴仙人醉的杯子推了過去。
林漱瞪大了眼睛:“就…就一滴?”
“不要算了?!标懪R天作勢要收回。
“要要要!”林漱連忙搶過杯子,像是捧著什么絕世珍寶。
她將杯子湊到鼻尖深深一嗅,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一滴酒液倒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