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看著這滿屋子的歡聲笑語。
看著母親和外公外婆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心里像被溫水浸泡過一般,熨帖而溫暖。
可目光掃過一圈,他的心里又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一家人都在,唯獨少了姐姐許丹。
不過轉念一想,大年初二姐姐和姐夫就會回來拜年,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許家在中州沒什么正經親戚,除夕夜的家宴過后,大年初一反倒清凈下來。
倒是許哲的朋友們,孫浩、林俊賢、覃通等人,絡繹不絕地提著重禮上門拜年,將別墅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到了大年初二,一輛巨大的解放卡車在一眾豪車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卻霸道地停在了別墅門口,把周圍的鄰居都驚動了。
許丹和唐瑞豐從駕駛室跳了下來,指揮著人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小哲!媽!我們回來啦!”
許丹的嗓門依舊清亮。
許哲快步迎了出去,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煙酒糖茶、高檔補品,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哪里是拜年,簡直是進貨。
家里連年大海都不抽煙,買這些東西可怎么消得完?
許哲無奈,“姐,姐夫,你們這也太夸張了。”
唐瑞豐笑著撓了撓頭:“不多不多,應該的。”
他就怕自己這新女婿第一次拜年,哪里失了禮數。
姐姐姐夫的到來,讓許哲打心底里高興。
可一個更勁爆的消息,直接將他砸蒙了。
飯桌上,看著許丹對著一盤東坡肉直皺眉頭,還捂著嘴干嘔了兩下。
孫曉茹立刻緊張起來:“丹丹,你這是咋了?”
許丹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唐瑞豐一眼,聲音細若蚊蚋。
“媽……這幾天大魚大肉的,我總想吐,就……就去醫院看了看。”
唐瑞豐滿臉喜氣,再也憋不住了,嗓門一下子拔高。
“媽!小哲!我要當爹了!丹丹有了!”
“什么?!”
許哲一口湯差點噴出來,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這……這結婚才一個多月吧?
效率也太逆天了!
孫曉茹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涌上心頭。
她一把拉住許丹的手,眼眶都紅了,嘴里卻心疼地念叨。
“你這孩子!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說!快,這肉別吃了,油膩!保姆,趕緊去給丹丹燉一碗清淡的燕窩!”
她又連忙壓低聲音,鄭重其事地叮囑:“這事兒,除了自家人,先別往外說,剛懷上,胎不穩,得好好養著,知道嗎?”
唐瑞豐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媽您放心!我肯定把丹丹照顧好!我爸媽那邊也說了,什么都不用她干,就安心養胎!”
許丹也拉走孫曉茹的手,“媽,你放心,我去醫院檢查,醫生都說我身體素質好,娃肯定會很健康的!”
看著孫曉茹和許丹母女情深的模樣。
一旁的舅媽錢紅玉卻不知怎么的,眼圈一紅,偷偷抬手抹了抹眼角。
這一幕恰好被心細的年婉君看見了。
她體貼地坐到錢紅玉身邊,柔聲問:“舅媽,您怎么了?眼睛都紅了。”
錢紅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哽咽。
“沒事,就是……就是看著丹丹,想我那大閨女玉竹了。”
她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那孩子,去年五月份才生了一對雙胞胎閨女,我跟她說了我們搬到中州的事,可她婆家離得遠,也不知道今年過年,她能不能回門來看看……”
年婉君溫言安慰:“舅媽,您也別太難過,玉竹姐剛生完孩子,寶寶還那么小,路上奔波也不方便。”
“您要是實在想她,就打個電話過去,等明年孩子大一點,再回來拜年也是一樣的。”
錢紅玉聽著勸,也覺得有道理,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可誰也沒想到,當天晚上,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電話是打給錢紅玉的,一個陌生的號碼,聽背景音嘈雜,像是從公共電話亭打來的。
錢紅玉疑惑地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哭聲。
“媽……”
那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幾近崩潰。
錢紅玉的心猛地一揪,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玉竹?是你嗎孩子?你怎么了?!”
電話那頭,大女兒孫玉竹的哭聲再也忍不住。
“媽……我要離婚!”
“玉竹!怎么突然要離婚了?你跟媽說清楚!!”
錢紅玉頓時急了。
電話那頭,孫玉竹的哭聲斷斷續續。
“他打我……媽……邵耀祖那個畜生,他天天打我!”
“他和他爸媽,嫌我生的是女兒,要把……要把我的兩個孩子給賣掉啊!”
“我現在帶著孩子逃回大新鄉的老房子了……可是我怕……他肯定會找過來的!”
“媽,救我!救救我和孩子!”
“你別怕!孩子你別怕!媽馬上就到!”
錢紅玉扯著嗓子嘶吼,眼淚早已決堤。
掛斷電話,她連忙再打給了許哲。
“小哲!舅媽求你快救救你表姐!那個天殺的邵耀祖要賣了我的外孫女啊!”
許哲剛和年婉君把兩個寶寶哄睡,接到電話頓時臉色一沉。
他沉聲道:“舅媽,您別急,慢慢說,表姐現在在哪?”
“大新鄉!我們家的老房子!”
“好!我馬上帶你們過去,你們別急!”
許哲沒有一絲猶豫,立刻掏出手機,先是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電話那頭簡潔命令。
“阿雅,你們現在立刻來主宅,一步不離地保護好我媽和婉君她們,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安排好家里的安保,他轉頭叫醒了一樓睡覺的山子和虎子。
“備車!去大新鄉!”
“是,老板!”
山子虎子聞言,臉上嬉笑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股肅殺之氣。
兩輛車從別墅出發,在深夜的寒風中劃破雪幕,朝著大新鄉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氣壓低沉,錢紅玉的啜泣聲和孫曉剛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許哲面沉如水,手指在手機按鍵上飛速點動,撥通了單小純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