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厲國耒陽城，蕭王府。

    穆妍看著東方明玉淚流滿面，歇斯底里，痛苦不堪。她雖然無法感同身受，但她對于東方明玉有深深的惋惜。如果不是蘇婉清的算計，與穆耀光的“遇見”，東方明玉原本必然會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即便東方明玉最終被東陽國皇室安排，聯姻嫁給了一個她并不喜歡的男人，以她的聰明和能力，也可以讓自己過得很好，至少是有尊嚴的。可就因為蘇婉清的自私無恥，因為穆耀光的欺騙，東方明玉的一輩子，都毀了。

    東方明玉的侍女原本站在外面，聽到了東方明玉的哭聲，忍不住跑了進來，神色焦急地問：“公主這是怎么了？”

    “帶她去休息吧。”穆妍對那位侍女說。

    侍女扶著東方明玉起身，東方明玉身子一晃，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穆妍示意那個侍女讓開，她俯身給東方明玉把脈，發現東方明玉是怒急攻心所致的突然昏迷。

    凌霜走了進來，穆妍示意凌霜和那個侍女一起把東方明玉給帶走了。倒也不必用什么藥，因為心傷難醫。或許過去那么多年，東方明玉心中的傷痛有一部分還是對于穆耀光不愛她并且欺騙她的失望，但是現在得知真相，東方明玉最大的傷痛恐怕是命運對她無情的捉弄了吧。這樣的遭遇，再堅強的人都受不了，因為人生無法重新來過，東方明玉失去的一切，都回不來了。

    穆妍坐了下來，喝了兩口溫水，就看到蕭星寒出現在門口，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跟前，皺眉把她擁入了懷中：“怎么不聽話？”

    “沒事，只是跟東方明玉聊了聊而已，你在的話，有些話她未必愿意告訴我。”穆妍話落，微微嘆了一口氣，伸手摟住蕭星寒健碩的腰，感嘆了一句，“怎么會有人那樣無恥呢？”

    穆妍不是在問蕭星寒，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知道，有些人的惡超出想象，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還是蘇婉清？”蕭星寒輕撫了一下穆妍的長發，低頭看著她問。穆妍已經把溫氏的遭遇告訴了蕭星寒，穆妍找穆耀光和東方明玉過來，主要也是為了打聽她的身世，而最關鍵的人物就是穆妍名義上的母親蘇婉清。

    蕭星寒來找穆妍的時候，看到了東方明玉。凌霜背著東方明玉，一個侍女還在后面扶著，東方明玉臉色慘白，昏迷不醒，滿臉的淚痕，拳頭還緊緊地握在一起，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穆妍微微點頭：“是她。”然后她問了蕭星寒一個問題，“男人都喜歡長得美又柔弱的女人么？”

    蕭星寒皺眉：“當然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但很多男人真的是。”穆妍又嘆了一口氣。美麗柔弱的女人最能激起某些男人的保護欲，蘇婉清顯然是深諳此道的個中翹楚。

    “別想了，我們回去。”蕭星寒說著直接把穆妍給打橫抱了起來。

    穆妍說她想自己走走，出了門蕭星寒又把她放下了，然后攬著她的腰，刻意放慢了腳步，回了主院。

    回去的路上，穆妍把東方明玉的遭遇跟蕭星寒簡單講了一遍，蕭星寒擰眉說：“我不準你再見穆耀光了，不想看他再把你當女兒，他不配！我會去找他談談。”

    “也好。”穆妍點頭，“反正事情你都知道了，該問什么你也清楚，你去吧，我也不想再看到他，一想到過去我還曾經叫過他父親，雖然并非真心，但也覺得很惡心。”

    這些罪惡骯臟的事情，始作俑者固然是蘇婉清，但被蘇婉清所操縱的穆耀光和蘇哲是無辜的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蘇哲如果真愛蘇婉清，那么就別娶溫氏，也別碰溫氏，這樣才對得起他那忠貞不渝的不倫之戀。穆耀光如果真愛蘇婉清，就別禍害東方明玉，欺騙東方明玉的感情。

    如果他們做到了，穆妍倒敬他們是真愛，可他們心里對蘇婉清愛得癡情不悔，不忍心看蘇婉清受一點委屈，可身體上卻一點都沒虧待自己，找別的女人解決他們的欲望，為他們生兒育女。還說是蘇婉清要求的，反正他們不喜歡，就不用付出感情，不用負責任，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穆妍跟東方明玉聊完感覺有些疲憊，被蕭星寒帶回去之后就躺下休息了，蕭星寒陪在她身旁，看著她睡著，起身出去了。

    穆耀光被安排住在蕭王府的一個客院之中，他并沒有休息，只是喝了兩杯茶，就靜靜地坐在房間里，有些神思不屬。他不知道穆妍找他做什么，但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事實上自從穆耀光被東方明玉說動，叛逃離開天厲國，去了東陽國之后，他的境遇就每況愈下，到了如今他發現，他一切都沒有了。

    名聲、地位、權勢，這些穆耀光曾經擁有的東西，如今都不再屬于穆耀光。他現在的妻子東方明玉已經與他形同陌路，他舍棄的一雙兒女穆霖和穆妍如今已經不再把他當做父親，而穆琪和穆卓清對穆耀光本就是恭敬有余，卻從不親近，如今他們成了家之后，更是幾乎不和穆耀光來往了。

    穆耀光作為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的典范，他最近經常會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錯，為什么他原本應該光明坦蕩的人生，竟然被他過得如此糟糕，甚至是不堪？可穆耀光思來想去，也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突然聽到門開的聲音，穆耀光回神看過去，就看到一個高大的墨衣男子大步走了進來，面容絕世，神情冷漠。

    穆耀光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叫了一聲：“蕭王。”

    穆耀光還記得蕭星寒少年時期的模樣，曾經蕭星寒一度在穆耀光麾下效力，穆耀光親眼看著蕭星寒從一個小兵成為小將，然后是大將，最后，隱隱地有取代他的勢頭。而穆耀光心中不甘的同時，潛意識里也知道他阻擋不了蕭星寒的崛起，否則當年也不會跟著東方明玉一起去往東陽國。

    蕭星寒走過去，坐下，看著穆耀光冷聲說：“坐。”

    穆耀光默默地坐了下來，當初他們都是天厲國的將軍，如今正值壯年的穆耀光消瘦衰老，意志頹靡，曾經少年意氣的蕭星寒卻在歲月的洗禮之下，如一柄待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寒意懾人。

    “妍兒有孕了，恭喜你們。”穆耀光臉上擠出一個看起來很不自然的笑容，看著蕭星寒說。

    “不必，這與你沒有任何關系。”蕭星寒冷聲說。

    穆耀光神色一怔，繼而苦笑：“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你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不要再以她的父親自居，你也不配！”蕭星寒冷冷地說，“不管你眼中的蘇婉清是什么樣的人，總之她生下的女兒不是你的。”

    穆耀光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星寒：“這不可能！婉清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果然愚蠢至極！”蕭星寒冷聲說，“她嫁給你，突然不讓你再碰她，你就沒想過那是為什么嗎？因為她那個時候有了別的男人！也是她設計了你和東方明玉的相遇，這樣你有了東方明玉，不僅不會勉強她，反而會對她所有愧疚，越發聽她的話。”

    穆耀光的神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色鐵青，坐在那里說不出話來，就聽到蕭星寒接著說：“蘇哲當年違背倫常愛上了蘇婉清，蘇婉清對他的方式跟對你一樣，讓他娶了溫氏，卻對溫氏沒有半分溫情。蘇哲之死，是因為蘇婉清借著回娘家的機會，與情夫私會，被蘇哲撞見，然后蘇婉清親手殺了蘇哲，又聯合那位情夫，嫁禍給了溫氏。”

    “看你蠢得什么都不知道，也沒什么要問你的，今天之內，從這里滾出去，以后不要讓我們再看到你！”蕭星寒話落，起身離開了。

    穆耀光的腦海中，卻像是被人插了一根鋼針，疼，疼得鉆心蝕骨，卻讓他在渾渾噩噩了二十多年之后，終于清醒了過來……

    穆耀光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蘇婉清，是在他十五歲那年。他從小跟著他的父親在天厲國的邊城長大，十五歲那年才回到耒陽城生活。

    那天天氣晴朗，穆耀光一身勁裝，意氣風發，打馬進了耒陽城，走在耒陽城的大街上，很多姑娘都向他投注來愛慕的目光，而他猛然勒住馬韁，就看到了一身嬌嫩粉衣，被蘇哲陪著出現在不遠處的蘇婉清。

    當時蘇婉清才十歲出頭，便已經有了傾城之貌，穆耀光一見之下，便驚為天人。蘇婉清抬頭看到了穆耀光，對著穆耀光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那一刻，穆耀光就決定了，這個妹妹，他一定要娶回去當他的妻子。

    很快，穆耀光知道了蘇婉清的身份，而他迫不及待地請他的父母去蘇家提親，怕去晚了蘇婉清與別的男人定親。兩家一文一武，都是高門大族，門當戶對，穆家老爺子自然沒有二話，很快就找蘇老爺子商談去了。

    但蘇老爺子拒絕了，理由是蘇婉清還小，不著急。

    穆耀光并沒有放棄，從初見蘇婉清開始，他的眼中就再沒有看到過別的女子。即便蘇家沒有答應穆家的提親，穆耀光依舊成為了蘇婉清忠實的護花使者，目 光一直追隨著蘇婉清，蘇婉清對他笑一下，他都能開心好幾天，他得了什么新奇物件兒，都無一例外地偷偷送去給了蘇婉清。

    而后，因為穆耀光始終不肯放棄，穆老爺子又厚著臉皮跟蘇老爺子提了幾次，在蘇哲已經成親，向蘇婉清求親的人家踏破了蘇家門檻的時候，蘇老爺子突然點頭，答應了穆家的提親，原因是蘇婉清說她想要嫁給穆耀光。

    穆耀光現在還記得當時他有多么興奮，他迫不及待地翻墻偷跑進了蘇家去找蘇婉清，他第一次牽到了蘇婉清的手，第一次抱蘇婉清，蘇婉清沒有拒絕，乖順地靠在他懷中問了他一個問題：“穆哥哥，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穆耀光當時不假思索地說：“會！我發誓！我會愛你如生命！這輩子只有你一個！”

    和蘇婉清成親之后的日子是穆耀光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光，他眼中的蘇婉清端莊大方，溫柔體貼，當蘇婉清懷了穆耀光的第一個孩子，穆耀光欣喜若狂，恨不得日日夜夜守在蘇婉清身邊，寸步不離。

    可是蘇婉清生下穆霖之后沒多久，她就變了，她開始抗拒穆耀光的觸碰，更是不允許穆耀光上她的床。穆耀光不理解，蘇婉清哭著說她害怕，她怕疼，她生孩子的時候好難受，她不喜歡穆耀光碰她，她覺得很難受。蘇婉清說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那樣，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求穆耀光原諒她，她甚至試圖下跪，求穆耀光休了她，她說她盡不到一個做妻子的本分，對不起穆耀光。

    穆耀光看到蘇婉清哭得梨花帶雨傷心難過的樣子，心中憐意大盛，哪里忍心怪她，反倒覺得是自己的錯，讓蘇婉清受了那么多苦。穆耀光對蘇婉清說，只要他們廝守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意，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兒子，這就夠了。

    蘇婉清主動提出為穆耀光納妾，還說穆耀光喜歡的女子都可以帶回家里來，她不會介意。穆耀光卻說，他絕對不會做對不起蘇婉清的事情，讓蘇婉清不要胡思亂想。

    后來，便有了穆耀光和東方明玉的那場“英雄救美”，因為中了媚藥和東方明玉發生了關系，穆耀光心中對蘇婉清愧疚萬分，即便東方明玉長得那么美，穆耀光也沒有絲毫心動，他給了東方明玉一筆錢，就把東方明玉打發走了，然后他回到蘇婉清身邊，對蘇婉清認錯懺悔，求蘇婉清原諒他。

    蘇婉清卻堅持要讓穆耀光把東方明玉找回來，說雖然是意外，穆耀光也要負起男人的責任，不然她會看不起穆耀光。

    穆耀光心中更加覺得愧對蘇婉清，可拗不過蘇婉清的堅持，他還是找到東方明玉帶回了家。

    之后，一切似乎都很好，蘇婉清一如既往溫柔可人，而東方明玉滿足了穆耀光作為一個男人的需求。

    在穆卓清出生之后，有一天，穆耀光喝醉酒，蘇婉清去了他的書房照顧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們兩人抱在一起，但他卻頭疼欲裂，想不起昨夜發生了什么，清醒之后卻很高興，認為蘇婉清終于克服了心理障礙，再次接受了他。

    而后，蘇婉清很快又有了身孕，穆耀光很高興，一切似乎都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蘇婉清生下了一個女兒，很快就死了……

    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穆耀光忽略了，過去這么多年，他潛意識里在回避，但是現在被蕭星寒直白地揭穿了那些丑陋的真相，穆耀光猛然回頭，再去看當年的一切，卻發現，他真的蠢到了極點……

    穆耀光第一次見到蘇婉清的時候，蘇哲就在蘇婉清身旁。而后穆耀光每次去找蘇婉清，都能感覺到蘇哲對他的厭惡和敵意，可當時穆耀光傻傻地以為，那只是蘇哲寵愛他的妹妹，所以不喜歡有男人接近蘇婉清，怕蘇婉清受欺負。

    如今想來，蘇哲看蘇婉清的眼神，分明不是兄長看妹妹，而是男人在看心愛的女子。可惜直到現在，穆耀光才終于明白。

    至于蘇婉清生了一個孩子，就因為怕疼有了心理障礙，不愿意再做夫妻之間的事情，當時的穆耀光對蘇婉清憐惜不已，甚至有些自責，可現在回頭想想，再也不會有他這樣愚蠢好騙的男人了。可惜，蘇婉清那樣的鬼話，他竟然真的就信了，沒有絲毫的懷疑……

    遇見東方明玉的事情，穆耀光一直以為是意外，可現在回想才知道，怎么會有那么多巧合呢？他“正好”從那里路過，看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然后追了過去，到了一個山寨，被發現之后大開殺戒，最終“正好”救了被困的東方明玉，然后還有最后一個沒死的匪徒冒出來給他下了媚藥……

    至于蘇哲之死，穆耀光印象也很深刻。那天下著雨，蘇婉清執意要回娘家，穆耀光說他要去軍營執行公務，不能護送蘇婉清，就跟蘇婉清商量能不能第二天再去蘇家，可蘇婉清卻說她做夢夢到她的父親蘇徵生病了，一定要回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穆耀光便將公務放到了一邊，堅持親自送蘇婉清到了蘇家大門口，看著蘇婉清被下人伺候著進了蘇家大門，才馬不停蹄地冒雨趕往城外。

    穆耀光再見到蘇婉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蘇婉清傷心欲絕地對穆耀光說，她的兄長蘇哲死了，被她那位偷人的惡毒長嫂溫氏給殺了。

    穆耀光當時心疼蘇婉清，卻也覺得有些怪異，因為溫氏在他印象中是個很守規矩的人，他怎么都想不到溫氏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但穆耀光依舊下意識地相信了蘇婉清。

    直到蘇婉清死去，穆耀光都從未懷疑蘇婉清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他甚至一度把蘇婉清的死遷怒到了穆妍的身上，認為是穆妍害死了蘇婉清，所以他向來都不喜歡穆妍這個女兒。

    穆耀光原本很疼愛蘇婉清為他生的兒子穆霖，可穆霖從小到大眼中只有他的妹妹穆妍，對于穆耀光對穆妍的冷落，穆霖很不滿，一向不親近穆耀光這個父親。在穆霖十幾歲墜馬中毒之后，他整個人都有些消沉，眼里除了穆妍之外，沒有任何人，穆耀光一開始還牽掛著穆霖的身體，后來，便也沒有那么多耐心了。

    一切的一切，穆耀光終于想通之后，才發現，蘇婉清根本沒有愛過他，只是享受被他寵愛，真正愛過他的女人，只有東方明玉。但卻是他，傷得東方明玉體無完膚……

    穆耀光是個失敗的丈夫，失敗的父親，失敗的臣子，失敗的人。假如他沒有遇到蘇婉清，從一開始遇到的就是東方明玉，或許他的人生會完全不一樣。

    但這都是蘇婉清的錯嗎？答案是否定的。穆耀光自己沉迷情愛，失去了對是非的判斷。對東方明玉的傷害，如果說蘇婉清是始作俑者，穆耀光就是那個真正往東方明玉心口戳刀子的劊子手！

    蘇婉清非賢妻，穆耀光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否則他也不會被蘇婉清牽著鼻子走，毀掉了無辜的東方明玉的一生。

    穆耀光突然很后悔，他很想去找東方明玉，告訴東方明玉，他真的錯了，希望東方明玉能夠原諒他，他愿意用余生來彌補她。

    穆耀光猛然站起來，門開了，凌霜出現在門口，手中拿著一張紙，看著穆耀光冷聲說：“這是東方公主給你的休書，她說，如果你再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把你碎尸萬段！”

    凌霜把手中的紙扔到了穆耀光的身上，穆耀光神色難看地拿在手中，低頭去看，就聽到凌霜冷冷地說：“這里是蕭王府，王爺已經下了逐客令，請你立刻離開！我家小姐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大公子也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以后不要再出現在他們面前！請！”

    穆耀光拿著東方明玉親筆所寫的休書，被趕出了蕭王府。他失魂落魄地往前走，漫無目的，最終停下來的時候，抬頭發現他走到了耒陽城曾經的穆將軍府。

    穆將軍府還在，并沒有被拆除，只是被封條封上了。而大門上方的牌匾經過多年的風吹日曬，已經褪色了。

    穆耀光靜靜地坐在穆將軍府的大門口，不知道坐了多久，整個人都已經沒了知覺。

    一個路過的老者看到穆耀光，眼神厭惡地朝著穆耀光啐了一口：“背叛天厲國的賊人，還有臉回來？！”

    “爹，他可是當今皇后娘娘的父親。”

    “皇后娘娘是何等明理之人？怎么可能還會認他這樣的父親？要我是他啊，早就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穆耀光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是夜，蕭星寒和穆妍正準備休息的時候，一個劍龍衛前來稟報：“主子，夫人，穆耀光死了，上吊死在了穆將軍府的祠堂里面。”

    “知道了，退下吧。”蕭星寒說。

    穆妍靠在蕭星寒懷中，嘆了一口氣說：“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穆耀光是自作自受，蘇婉清如果真活著，被我碰到，我一定會親手毀掉她所有的一切，讓她知道，蒼天饒過誰！”

    “暫時別想那些人了，我們過幾日就出發去蓬萊島吧，時間差不多了。”蕭星寒輕撫著穆妍的隆起的孕肚說。

    穆妍微微點頭：“好，我們先去找蕭月兒，路上順便去神兵門的藏寶庫看看有沒有什么寶貝可以用上的就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