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上官憫派了人過來。”朱雀找到穆妍的時候，穆妍正在做一個布偶，拿著針線的動作有模有樣，讓朱雀再次覺得穆妍真的是個神奇的姑娘，為什么連女紅這種事情都能信手拈來。

    “是什么人？”穆妍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布偶，看著朱雀問。

    “是東王府醫術最厲害的聞淞。”朱雀對穆妍說，“聞淞很少會出門，這次上官憫派了他過來，應該不是為了挑戰的事情。”

    穆妍微微一笑：“挑戰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不必再派人過來談，我很期待這位聞姓客人帶來的好消息呢。”

    穆妍已經知道，青虞在神兵城東王府安插的細作不是別人，正是上官憫身邊的大弟子沈青。那沈青本名青瑨，是青虞為數不多的孫子之一，多年前就被青虞暗中送到了神兵城。

    這次沈青沒有送密信過來，從時間來看，或許是來不及，因為從穆妍出手，赫連絕反應，到影響到上官憫，這中間并沒有過去多長時間。

    朱雀把聞淞請到了九王府的前廳，好茶招待著，不卑不亢，仿佛前日收到的上官憫突然對九王下的戰書根本不存在一樣。

    聞淞看著朱雀，心中暗暗點頭，南城的這位女護法，進退有據，能力很強，這樣的女子甘心對九王俯首稱臣，說明那位九王肯定不是一般人。

    聞淞等了片刻，就看到一個墨衣銀面的女子款款而來。穆妍并不想跟青媚一樣穿得像個柔弱的大家小姐，因為那不符合她的氣質。朱雀按照穆妍的要求，又讓人趕制了一批新的衣服。

    這會兒穆妍身穿墨色長裙，長裙之上繡著金色的暗紋，臉上戴著一張閃爍著寒光的銀色面具，墨眸之中平靜無波，不看她的時候，似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會有一種感覺，這個女子，是個王者……

    聞淞站了起來，對著穆妍拱手：“見過九王閣下。”

    “聞老不必多禮。”穆妍的聲音甚至都不需要再偽裝了，因為朱雀說過，之前青媚在外面，幾乎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怕言多必失。赫連絕倒是聽到青媚說話，不過這會兒赫連絕又不在，穆妍沒有必要學青媚。

    落座之后，朱雀恭敬地站在了穆妍身旁，聞淞陪著笑臉說：“主子派老夫前來，有兩件事要與九王閣下商談。”

    “聞老有話可直言。”穆妍微微點頭。

    “這第一件事，主子取消對九王的挑戰，之前的戰書作廢。”聞淞對穆妍說。

    “哦？這是為何？”穆妍反問。

    這給聞淞一種感覺，穆妍根本不怕跟上官憫和赫連絕的十五對戰，雖然聞淞覺得這九王看著年紀輕輕的，還是個女子，武功不可能比上官憫還高，但他此刻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這女子的自信，不是假的。

    “主子原本只是想與九王切磋一下，不過沒想到西王府的赫連王爺也要插手，這違背了主子的本意，為了避免東南兩城相爭，西城坐收漁利，主子決定取消十五之戰。”聞淞說的話他自己都不信，因為時間那么巧，赫連絕和上官憫分明就是商量好一起下的戰書，但他現在不能承認，因為他們三方的關系現在必然要發生改變，場面話是要說的，穆妍信不信無所謂。

    “原來是這樣啊。”穆妍聲音淡淡地說，“也好，那本王就多謝上官前輩的關照了。”

    聽到這聲“上官前輩”，聞淞心中微微松了一點，他覺得這位九王似乎并不難說話，跟赫連絕那種自負之人完全不同，所以他接下來要談的事情，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第二件事，是個不情之請。”聞淞看著穆妍說。

    “聞老請直言。”穆妍點頭。

    “少主得了一種怪病，老夫束手無策，不知九王這里可有醫術高明的奇人，隨老夫去東王府走一趟？主子說了，只要能把少主醫治好，條件九王隨便開。”聞淞對穆妍說。

    穆妍眼底閃過一道暗光：“這怪病，是何癥狀？”

    聞淞嘆了一口氣說：“診脈什么都看不出來，但是像是失了魂，被人操縱了一樣，六親不認。不知九王可知道這是什么病？”

    聞淞在試探穆妍，他知道上官凌是中了傀儡蠱，但他沒有直說，因為他想看穆妍是否對蠱毒有所了解。

    “那應當是傀儡之蠱。”穆妍神色淡淡地說。她現在已經知道東西兩城之間發生什么了，赫連絕倒也夠狠，直接給上官憫唯一的兒子下了傀儡蠱，說不定還指使著上官凌去殺上官憫，上官憫怕是要被氣吐血了。

    而上官憫沒有去找赫連絕拿解藥，這很正常，赫連絕既然已經撕破臉了，以他的性格，接下來只會更加得寸進尺，上官憫如果真的去找赫連絕，恐怕少不了要被羞辱，還可能會中什么陷阱。于是上官憫派了人來南城，只是碰運氣而已。

    聞淞神色微動：“九王懂得蠱毒之術？”

    穆妍搖頭：“本王并不懂，只是聽說過。”

    “九王身邊可有人懂？”聞淞看著穆妍有些急切地問。這是他這次來南城最重要的目的，如今看似有希望。

    看到穆妍點頭，聞淞神色一喜：“不知是哪位高人？老夫能否一見？”

    “上官少主中了蠱，本王身邊有可解蠱之人，自然義不容辭。”穆妍并沒有回答聞淞的話，“不過這條件……”

    “九王有什么條件，盡管提！”上官憫對穆妍說。他們原本都覺得南城九王很神秘，實力成謎，如今聞淞見到穆妍，倒是真有一種感覺，這南城臥虎藏龍。畢竟懂得蠱毒之術的人，天元大陸怕是都鳳毛麟角。

    “好說。”穆妍微微點頭，“朱雀，去看看王府缺什么少什么，列個清單過來給聞老帶回去，別寫太多。”

    朱雀聞言，恭敬地說：“是，主子。”

    聞淞神色微松，還以為穆妍要提什么苛刻的條件，如果只是一些財寶物件的話，倒是小事。

    朱雀走了，聞淞開口問穆妍：“老夫冒昧問一句，不知九王芳齡幾何？”

    穆妍聲音淡淡地說：“雙十出頭。”

    “九王年紀輕輕，如此厲害，老夫真是佩服。”聞淞說得一臉真誠。其實原本神兵城的很多人都猜測九王是個老怪物，用了什么邪術來保持青春，但現在聞淞卻感覺，面前之人，年紀真的不大。

    “多謝聞老夸獎，本王的實力遠遠不如上官前輩，接下來還需要上官前輩多多關照。”穆妍看著聞淞說。

    “九王閣下太謙虛了。”聞淞呵呵一笑，“以后咱們東南兩城，要多多來往啊！”

    雖然穆妍說的話未必全都是真心的，但這些話說出來讓人覺得很舒服。聞淞是上門求人的，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要低頭甚至被嘲諷羞辱的準備，卻沒想到他擔心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事情非但很順利，他還受到了讓他感覺非常舒服的禮遇，就連這南城的九王對他說話都客客氣氣的。

    聞淞有種感覺，這并不是因為九王怕了東城，而是一種骨子里真正的高貴和涵養。像赫連絕那樣，盛氣凌人，自負高傲，倒是落了下乘。

    聞淞對穆妍的來歷真的萬分好奇，但他當然不會問這樣冒昧的問題，因為明知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一直過了將近半個時辰，朱雀才去而復返。而在這個過程中，穆妍一直在陪著聞淞說話，雖然只是閑聊，卻讓聞淞對穆妍生了不少好感，因為他們沒有聊到任何敏感的話題，他只是試探性地聊了一下他最擅長的醫術，沒想到穆妍在這方面竟然也有所了解，并且有很獨到的見解。

    “主子，這是咱們王府現在缺的東西。”朱雀把一個紙卷遞給了穆妍。

    穆妍接過來，展開，聞淞的嘴角抽搐了起來，因為那紙卷足足有三米長，在地上打了個滾，彈出去老遠，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小字……

    穆妍無語地看著紙卷上面第一行，是蒼松老頭的字跡，寫著“美酒五十壇”……

    穆妍掃了一眼，朱雀應該是去找了府里所有的人，讓他們每個人寫了自己想要什么，上面見不到金銀之物，除了金銀之外，五花八門什么都有。昨日說他的椅子坐著不舒服的蒼河老頭，在上面寫了一條“東王的椅子，不舒服不要”……

    而齊玉嬋說這邊的食材種類太單一了，做飯都不好做，然后她很認真地在上面寫了很多條她想要的新鮮食材，并且一點都不貪心，譬如，一頭牛，一只羊，十只山雞……

    朱雀給了穆妍一個眼神，表示她知道穆妍說少寫一點，是讓他們能寫多少寫多少。

    穆妍表示，她只是突然覺得這單子有點傻，她本來是想讓朱雀多寫點寶物什么的在上面，因為據說東王府藏寶無數，其中一半都是上官恪偷來但是自己不想要的，全都給了上官憫。

    不過穆妍想想倒也無所謂了，等她拿下東王府，那些自然都是她的，現在他們九王府誰需要什么就讓東王府給什么，也是相當實在了。

    穆妍把那張紙卷看了一遍之后，再抬頭就看到聞淞額頭正在冒汗。

    穆妍神色淡淡地說：“聞老這是怕了？”

    聞淞神色有些尷尬：“九王閣下，東王府會盡力滿足九王閣下的要求，但是萬一有些力不能及的地方，還望九王閣下通融一二。”聞淞看到那張三米長的清單，心中就抖了抖，直覺穆妍要把東王府給搜刮干凈。

    “聞老先看看這清單再說吧。”穆妍把清單遞給了聞淞。

    聞淞站起來，拿住一頭，看了第一眼，就愣了一下，繼續往后看，神色越來越怪異。而他從頭看到尾，上面愣是沒看到一樣特別貴重的東西，金銀玉石之類的，一個字都沒有，也沒有要珍稀藥材……

    “這……”聞淞感覺這太奇怪了，竟然要酒要菜還要一頭牛？這都什么跟什么？如此接地氣，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畢竟換個人真的會獅子大開口。

    “這些東西雖然看著簡單，不過想要準備齊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穆妍神色淡淡地說，“本王已經說了，上官少主的事情，本王義不容辭，但上官前輩肯定會給本王貴重的謝禮，本王不需要那些，只是這神兵城物資匱乏，本王是后來者，府里難免缺點東西，單子上的東西不如就讓上官前輩當做謝禮贈與本王，聞老覺得如何？”

    聞淞目光幽深地看著穆妍，突然對著穆妍行了個大禮：“多謝九王閣下，九王閣下請 放心，老夫肯定把這單子上面所有的東西全都送過來。”

    “那就好。”穆妍微微點頭，“給聞老三天的時間，等聞老把東西送過來，本王便派聞老想請之人隨聞老去東王府走一趟。”

    聞淞本來想說先請會解蠱的奇人跟他去東城，穆妍要的東西他一定送過來，但是轉頭想想，事情已經很順利了，這位九王也沒提什么過分的要求，他作為求人的一方，還是不要得寸進尺。

    于是聞淞把那張單子收好，客氣地告辭離開了，說三日之內一定會親自把東西全都送過來。

    看著聞淞的背影，朱雀一臉佩服地對穆妍說：“現在上官憫都求上門來了，上官憫和赫連絕的合作也不可能了，你這運籌帷幄的本事，說真的，有點嚇人。”

    朱雀之前還在擔心十五之戰，卻沒想到穆妍輕輕松松就改變了神兵城的局勢，不僅毀掉了那兩城的合作，還讓上官憫主動派人求上門來，接下來，穆妍甚至可以悠哉地想想是先聯合上官憫除掉赫連絕，還是把他們一起除掉了。朱雀相信，只要穆妍想，都能做得到。

    “你被嚇到了？”穆妍笑著問，“其實我已經很保守了，畢竟我男人和他哥現在都用不上，我們實力這么低微，不敢與那兩城正面抗衡，只能另辟蹊徑了，也是很無奈啊！”

    朱雀表示，穆妍無奈？不存在的！

    “現在九王府會解蠱的只有你，你打算三日之后去東王府？”朱雀看著穆妍問。

    穆妍微微點頭：“嗯，我想去走一趟。”

    朱雀皺眉：“我陪你去。”

    “不，你可是南城的定海神針，不能離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讓你處理。”穆妍搖頭，“小天兒在這方面也很厲害的，你有什么事情都讓他分擔一些，還有我大哥，不用跟他們客氣，他們不是來做客的。”

    朱雀點頭：“我知道，你放心，我沒有客氣，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但三日之后你不能自己去，還是有些危險，雖然上官憫應該不會傷害一個懂得蠱術的人才，但他未必不會用威逼利誘想要把你留在東王府。”

    “不會，上官憫和赫連絕撕破臉了，現在他急需拉攏一個可以對付赫連絕的盟友，所以他不會對我做什么。就算真的做了，他也不會得逞的。”穆妍神色淡淡地說。

    “那你也不能自己一個人去。”朱雀皺眉對穆妍說。

    “也對，一個人去顯得很孤單。”穆妍想了想說，“回頭我問問我家大兒子想不想出去玩兒，帶他一起去吧，他之前在船上那么久肯定該無聊了。”

    朱雀扶額，她是想讓穆妍帶一個幫手，穆妍卻想著要帶拓跋嚴出去玩兒，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卻說聞淞，離開九王府之后就馬不停蹄地回了東城，去見上官憫了。

    “九王座下真的有懂蠱之人？”上官憫緊皺的眉頭微微松了一點，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很擔心上官凌會出事。

    聞淞點頭：“是，老夫為了試探，刻意沒有提起傀儡之蠱，只是對九王描述了少主的癥狀，九王當即就說出了傀儡之蠱這個名字，她定然有所了解，而她身邊有奇人，懂得蠱毒之術。”

    “你一個人回來，想必是她提了什么條件。”上官憫看著聞淞問，“她想要什么？”

    聞淞拿出那個紙卷，放在了上官憫面前：“主子看看吧，這是九王座下的朱雀護法在九王授意之下列的清單。”

    看到那個卷起來依舊很厚的紙卷，上官憫的臉色就沉了下去，顯然心中也認定穆妍獅子大開口。

    只是當上官憫打開紙卷看了兩眼之后，神色就變了，變得越來越怪異……

    從頭到尾看完，看著上面多個不同的筆跡，還有那些五花八門奇奇怪怪的東西，上官憫神色莫名地問聞淞：“這些，就是九王的條件？”

    上官憫已經做好了要大出血的準備，畢竟那些財寶遠不如他惟一的兒子重要，可他看到的，九王都列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還點名要他的椅子，不舒服不要？

    “是。”聞淞點頭，“這是老夫等著，朱雀護法去請九王府的人現寫的，九王說，主子一定會送她謝禮，這些就是南城九王府現如今最需要的。”

    “倒是個怪人。你與九王交談了，覺得她如何？”上官憫看著聞淞問。

    聞淞把他在九王府的經歷和上官憫講了一遍，話語之中難掩對九王的欣賞，上官憫聽完之后，神色莫名：“年僅雙十出頭的姑娘，怎么會有這么大的本事，竟然還有如此心機？她到底從哪里來的？”

    聞淞搖頭：“老夫不知，但老夫認為，九王比赫連絕強很多，并且九王身邊藏龍臥虎，不容小覷。”

    “你說得有道理。”上官憫微微沉吟了一下，“這次先把凌兒的事情解決了，本王再考慮下一步怎么做。九王要的這些東西，你盡快去安排，酒就拿本王釀的千日醉，那些牛羊去城里挑最好的，她要一頭牛，給她送去十頭！總之你看著處理，一定要讓她滿意！”

    “老夫明白了。”聞淞點頭，拿著那張清單很快退下了。

    上官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坐了很多年的椅子，椅子上面鋪著一張虎皮，而這張椅子也在清單上面，他越發覺得那位南城的九王神秘了，心中也更多了幾分戒備。

    兩日之后的入夜時分，聞淞帶著一支長長的隊伍，在夜色掩護之下悄悄地進了神兵城南城，停在了九王府的門口。

    出面迎接的還是朱雀，朱雀身邊還站著戴著面具的莫輕塵和穆霖。

    “朱雀護法，九王閣下要的東西都在這里了，請過目。”聞淞客氣地說。

    朱雀揮手，一群劍龍衛井然有序地去清點查看聞淞帶來的東西，而朱雀一眼就看出，這些東西比清單上面只多不少，清單上面沒有的金銀玉器，聞淞也主動送來了幾大車，誠意十足。

    朱雀把聞淞請到了前廳坐著，對聞淞說：“主子昨日閉關了，閉關之前交代過，等聞老再來，便讓寒公子隨聞老去東王府走一趟。”

    “那就多謝九王閣下了。”聞淞點了點頭。不過聽到“寒公子”三個字，聞淞有些意外，以公子相稱的，一般都是年輕男子，但他本以為九王身邊懂得蠱術的奇人是一位老者……

    朱雀離開，不多時，帶了一位年輕公子過來，聞淞更加意外了，因為這公子容貌俊朗，氣質清雋，但看起來像是不滿二十歲的樣子！

    “寒公子。”聞淞還是趕緊起身，拱手一禮，雖然他心中有些不太確定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聞前輩。”戴上另外一張千影面具，變成“言卿”的樣子的穆妍，拱手叫了聞淞一聲。

    “不敢當。”聞淞連連擺手，但他的臉色表明穆妍的客氣讓他很受用。

    “在下寒卿，這位是在下的徒兒。”穆妍指著身邊的拓跋嚴對聞淞說。

    “我叫言朗。”拓跋嚴拱手，也是一個翩翩小公子的模樣了。

    當得知穆妍要帶著拓跋嚴一起去東王府的時候，聞淞微微有些意外，心中對于這位“寒公子”實力的估計又高了一層，因為穆妍太自信了。

    當天夜里，穆妍和拓跋嚴坐著東王府來的華麗馬車，離開了南城。

    行至半路，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此時他們在一處密林之中，聞淞神色微凝，看著從天而降的一群黑衣人，不用想就知道，這一定是赫連絕的人！聞淞兩次去九王府，第二次還帶了那么長的隊伍，赫連絕不可能一無所知。

    “赫連王爺，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聞淞高聲說。他不僅是東王府醫術最厲害的，還是上官憫座下武功最高的長老，不然上官憫也不會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來做。

    下一刻，戴著半邊面具的赫連絕從天而降，出現在聞淞面前，看著聞淞似笑非笑地說：“原來是聞老啊！本王在此打獵，沒想到竟然偶遇聞老，真是巧了。不知聞老這馬車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啊？”

    “赫連王爺還請行個方便！”聞淞神色嚴肅地說。打獵之說根本就是胡扯，因為這里是東城和南城的交界地帶，赫連絕顯然是在此埋伏的。

    “本王接到稟報，聞老跟九王來往頻繁，還往九王府送了不少寶貝。可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不久之前，上官王爺才派人與本王談好了合作。上官王爺這兩面三刀的本事，讓本王很不高興呢。”赫連絕冷笑連連。

    馬車里面，拓跋嚴皺了皺眉頭，小聲問穆妍：“娘覺得咱們能順利到東王府嗎？會不會娘還需要出去幫著那個聞老頭打架？”

    穆妍神色慵懶地靠在一個軟軟的墊子上面閉目養神，聞言沒有睜開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清淺的弧度：“不必擔心，今夜不能善了，但與我們無關。”

    “萬一那個聞老頭打不過赫連絕呢？”拓跋嚴問穆妍。

    “還有一個人也在，小嚴你就等著看好戲吧。”穆妍笑著拉開了車簾。

    而拓跋嚴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聞淞身邊，身材高大健碩，聲音幽寒地對赫連絕說：“赫連小兒，你別裝傻，你對本王的兒子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本王沒去找你，你竟然還敢來找死！”

    “呦！沒想到上官王爺竟然躲在附近，看來馬車里面的人真的很重要，要上官王爺親自護送！那本王今日還非要見一見了！”赫連絕冷聲說。他沒想到上官憫會出現，但他已經猜到，上官憫從九王那里請到了可以解蠱的高人，這也就表示，赫連絕和上官憫的合作再也不可能了，上官憫已經與九王合作了！

    “少廢話！今夜老夫就教教你怎么做人！”上官憫看著赫連絕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殺意，話音未落，飛身而起朝著赫連絕打了過去。

    而聞淞一直守在穆妍的馬車旁邊，東王府的高手和西王府的高手也很快混戰到了一起。

    拓跋嚴坐在馬車里面，和穆妍一起興致勃勃地看著外面激烈的戰斗，壓低聲音說：“娘，師公說你是個禍害，總是喜歡坑人哎！今天這事兒，娘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穆妍很淡定地說：“他們都想打我，但我實力低微，能有什么辦法？”

    “娘你好壞哦！”拓跋嚴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