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城。

    這天穆妍正在看書，穆霖過來找她。

    “大哥，聽說你昨日在山下碰上白奕，把人家姑娘又給弄哭了？”穆妍一見到穆霖，就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穆霖皺眉：“你聽誰胡說八道？”

    “大哥你就說有沒有這事兒吧？”穆妍合上手中的書，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穆霖落座，神色淡淡地說：“昨日我是在山下碰到了白奕。”

    “然后呢？你跟她說什么了？”穆妍問穆霖。

    穆霖很平靜地說：“我只是跟她說，周正是個不錯的男人。”

    穆妍扶額：“大哥你真夠可以的，你明明知道白奕喜歡你，你不喜歡她，也不用往她心口戳刀子吧？還給她介紹別的男人？”

    穆霖搖頭：“不是這樣的，周正看上白奕了，白奕自己也知道這件事。”

    穆妍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周正是劍龍衛的頭兒，現在劍龍衛是穆霖在管，所以他們非常熟。周正也算穆妍當初一手提拔起來的，穆妍覺得如果有這種事情，應該第一時間告訴她啊！

    “周正跟我說的，他并不知道白奕喜歡我，只是問我他想追求白奕是不是太高攀了，我說不是。”穆霖說。

    “那你讓周正去追求她的，你插什么手啊？這事兒誰都能跟白奕說，你去說，不覺得顯得自己有些過分嗎？”穆妍瞪了穆霖一眼。

    穆霖再次搖頭：“事情不是這樣的，不是我主動在白奕面前提周正。”

    “那是怎樣？白奕先提的？”穆妍眉梢微挑。

    穆霖點頭：“我們在山下碰見，本來我是要打個招呼就走，白奕拿出一封信，說讓我還給周正，還解釋說她這幾天都找不到周正，知道周正跟我關系很好，是被我安排出去做事了。”

    “那你把信還了就是了，跟白奕說什么周正是個不錯的男人。”穆妍微微嘆了一口氣。

    穆霖皺眉：“我說那話也是好心，周正和白奕都是我的朋友，我以為白奕已經放下了，給周正一個機會也未嘗不可，我只是作為周正的朋友，幫他說一好話，最終要不要接受還是白奕來決定。”

    “當初你也沒想過要給白奕一個機會啊。”穆妍無語地白了穆霖一眼，“我算是明白了，大哥你在感情方面真的不行，太直了。”

    穆霖不解：“太直是何意？太直接？”

    太直男，不解風情，不懂女人心……不過這些話穆妍并沒有說，而是微微點頭說了一句：“嗯，以后在女孩子面前別這么直來直去的。”

    “那我以后見到白奕除了打招呼之外，就不說話了。算了，以后我還是避著她吧。”穆霖一副覺得被白奕喜歡很困擾的樣子，穆妍也是醉了。

    “得了，大哥你就打光棍兒吧。”穆妍無奈地說。

    “差點忘了，我來找你有正事。”穆霖看著穆妍，神色一正，轉移了話題，“獨孤讓人把葉重華送過來了，小妹你留著葉重華做什么？”

    穆霖不提，穆妍都快要把葉重華這個人給忘記了。她微微一笑說：“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他，當時在玄葉國，因為連瑀父子，走得很急，所以沒來得及，就讓人把他送過來了。”

    穆霖神色莫名：“是不是跟……算了，你心里有數就好，問完了之后就把他殺了吧，雖然他是個殘廢，但是醫術高明，再找到什么靠山，瘋起來要糾纏你，又是個麻煩。”

    穆妍點頭：“嗯，我明白，大哥不必擔心。”穆妍知道穆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么，因為穆霖早就知道穆妍換了個魂，不是他曾經那個身體弱性格也很弱的妹妹了，他猜到葉重華跟穆妍的糾葛，或許并非常人所能想象，但并沒有追根究底，只是提醒穆妍對葉重華那種人不要心慈手軟。

    穆霖告訴穆妍他把葉重華關在了城主府的地牢里面，然后就離開了。

    穆妍拿起書，又看了兩頁，有些看不進去，就起身去了地牢。

    神兵城城主府的地牢，環境其實還算不錯，因為是跟城主府一起建造的，之前一直沒有用上過。

    這會兒葉重華已經醒了，帶他回來的劍龍衛自然不會把他的輪椅一起帶過來，但地牢里面有給他坐的椅子，他就坐在上面，一條腿的殘缺，沒有了輪椅和厚毯的遮掩，看起來十分明顯。

    一路上劍龍衛也沒有虐待他，但一直在趕路，自然也不可能吃睡太好，也或許是在子夜城的時候，見到穆妍那次被傷透了心，葉重華短短大半個月，急速消瘦，兩頰顴骨都凸了出來，那雙手也只剩下了皮包骨，眼底滿是烏青，眉宇之間一片陰霾。

    聽到腳步聲出現在不遠處，葉重華緩緩地抬起了頭，看向了穆妍。

    “言，卿……”葉重華開口，聲音干澀沙啞，低沉又滿是怨恨，像是一頭瀕死的困獸。

    穆妍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距離葉重華兩米遠的地方，兩人之間，隔了一道鐵欄桿，葉重華在里面，穆妍在外面。

    “言卿……”葉重華再次開口，雙眸凸出，直直地看著穆妍，“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之后，你大哥也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穆妍面色微沉。葉重華說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他口中穆妍的大哥并不是在說穆霖，而是在說言卿的親哥哥。

    看到穆妍沉默，葉重華猛然站了起來，單腿跳著，往前走，抓住鐵欄桿，看著穆妍癡癡地說：“言卿，在這個世界，只有我是你的同類，只有我才能理解你，理解你真正的才華，理解你的思維方式，那個蕭星寒，他要知道你是從哪兒來的，會把你當做妖怪的！這邊的所有人，一旦知道你是穿越而來的孤魂，都會把你當做妖怪，會把你燒死的！你知不知道啊！”

    穆妍繼續沉默，葉重華以為他的話影響到穆妍了，雙手死死地抓著鐵欄桿晃了晃，看著穆妍說：“言卿，我不奢求你跟我在一起了，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瞎了眼，上輩子認錯了人，這輩子又讓你討厭了，都是我的錯！但是我真的想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愛你，這是我的事，我不求你回應我，但我希望你能聽我把話說完，我真的是為了你好！你要相信你！”

    穆妍垂眸，掩去眼底的一絲寒光，再抬頭的時候，看著葉重華神色平靜地問：“你想怎么報答我？”

    葉重華神色一喜，看著穆妍聲音急切地說：“我知道，你沒有在子夜城就殺了我，反而讓人把我帶了回來，又親自來見我，肯定是有事情想要問我對不對？我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你肯定是想知道，我是怎么來到這邊的，對不對？你是在那邊身亡了才來的，但我不是，我是追著你來的！”

    穆妍點頭：“嗯，我是想知道這件事。”

    “我可以告訴你！我什么都可以告訴你！”葉重華看著穆妍癡癡地說，“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你答應我，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說！”

    “你說。”穆妍再次點頭。

    “跟我一起走！”葉重華看著穆妍神色激動地說，“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離開這邊，回我們原來的世界去！我知道怎么能回去！”

    “但我在那邊已經死了，回不去了。”穆妍神色淡淡地說。

    “可以的！你回去之后，隨便找個瀕死之人附身，便可以活過來了！”葉重華聲音急切地說。

    “你說的太玄乎了，我不信。”穆妍搖頭。

    “言卿！我們能夠出現在這里，本身就是科學和常理都完全不能解釋的事情，你如果現在還不信鬼神的話，你就是不相信你自己活著！”葉重華看著穆妍說，“以前我也不信那些小說，覺得是胡說八道，但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在我們身上了，由不得你不信！既然那個世界的魂魄能來這邊重生，這邊的魂魄為何不能回去呢？我們不需要管這些要怎么解釋，但必須相信這都是可能的！”

    穆妍蹙眉，似乎在自言自語：“我真的還能回家去嗎……”

    葉重華重重地點頭：“能！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的！言卿，只要你答應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可以帶你走！”

    穆妍的神色似乎有些遲疑：“可是，我在這邊已經有了一個家，我不想拋夫棄子……”

    “言卿！”葉重華瞪大眼睛看著穆妍，“你在那邊也有一個家啊！你想想你外公，因為你的離開有多傷心啊！老人家還有多少時日能夠等你？你想想你大哥，你大哥還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沒有知覺，只有你回去，才能喚醒他！”

    “我……”穆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開口說，“我想回去看看我外公和我大哥，你真的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嗎？”

    “我知道！”葉重華神色認真地說。

    “告訴我。”穆妍抬頭，看著葉重華說。

    “是有一個人，他……”葉重華脫口而出，聲音又突然頓住，握著鐵欄桿的手也微微松開了一些，眼底閃過一道幽光，看著穆妍說，“言卿，你太聰明了，我不得不懷疑，你只是在演戲，想要套我的話！但我還是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你想走，我帶你走，但是我不會提前告訴你怎么走。你跟我先離開神兵城，接下來怎么做，我會一步一步告訴你的！”

    穆妍神色平靜地看著葉重華，突然笑了：“你既然看出來了，那我就說實話吧，我從未有一刻想過要跟你走，即便在你說我大哥變成植物人的時候，你知道為什么嗎？”

    葉重華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雙手再次緊緊地握住了冰冷的鐵欄桿，青筋暴出，看著穆妍不說話。

    穆妍緩緩地站了起來，看著葉重華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知道，你是在騙我。”

    葉重華不可置信地看著穆妍：“是不是只要是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信？”

    “并不是，你后來說你是追著我來的，你知道怎么回去，我信。”穆妍神色淡淡地說，“但你說我大哥變成了植物人，我不信。假如真是這樣，先前你在子夜城見到我的時候，就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這件事，然后勸我跟你回去了。但你當時想要的結果，是殺了蕭星寒，讓我跟你在一起，在這個世界生活。明明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你卻選了后者，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我大哥變成植物人這個謊言，是你在來的路上想出來的，我說得對嗎？”

    葉重華看著穆妍，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言卿，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聰明？”

    “我最后再問你一次，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到底說不說？”穆妍看著葉重華冷聲問。

    葉重華依舊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如果我說了，你會放我一條生路嗎？”

    “就算我說會，你也不會相信的，但我可以答應，給你留個全尸。”穆妍冷聲說。

    “言卿啊言卿……兩輩子了，我再沒見過像你這樣絕情的人了……”葉重華松開鐵欄桿，跌跌撞撞地往后退，跌坐在了椅子上，癡癡地看著穆妍說，“既然你如此對我，你又不打算回去，我說不說，對你而言，也沒有什么分別了吧？你可以殺了我，但我還是要說，只有我，才是真的愛你……只有我……”

    “你已經瘋魔了。”穆妍神色淡淡地說完，轉身就走。

    葉重華猛然又站了起來，沖過來抓住了鐵欄桿，看著穆妍大聲說：“你為什么還不殺我？為什么？你殺了我啊！你是不是下不去手！言卿你回來！回來！”

    穆妍并沒有再回頭，她真的相信葉重華說的，他們有可能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但穆妍從未想過要回去，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她在那邊已經死了，即便她那邊的親哥哥真的變成了植物人，她心中會有些傷感，但依舊不會選擇回去，因為這是命，她從始至終唯一的原則都是，人生要往前看。

    但不想回去，并不代表穆妍不想知道葉重華是怎么來的，以及他們怎么才能回去。這件事目前看來是沒有什么用處，但穆妍在想，假如真的有一個人，神通廣大到可以操縱穿越，或者是有個什么詭異的物件兒，可以讓人在另外一個世界重生，這件事本身，就有點可怕。

    過往的經歷讓穆妍相信那些可能性，她想要了解更多，是為了防止日后可能產生的麻煩。她是不想回去，但假如有人操縱，強迫她離開這個世界，回到原來那個世界呢？這件事想想就很麻煩。

    葉重華不愿意說，沒有關系，穆妍還有一個殺手锏，傀儡蠱。

    又過了幾天，穆妍養好了傀儡蠱，假扮每天給葉重華送飯的那個劍龍衛，親自把下了蠱的飯菜，送去了地牢里面。

    穆妍把牢門打開，把食盒放進去，面無表情地對葉重華說：“快點吃！”

    葉重華倒是從未想過要自我了斷，每天送過來的飯菜都吃得干干凈凈的，今天也不例外。他打開食盒，端出飯菜，拿起筷子就埋頭吃了起來，吃完之后，把碗碟裝回食盒里面，放在了地上。

    穆妍再次打開牢門，提起食盒的時候，目光一直是看著葉重華的，因為葉重華最后才喝那碗下了蠱的湯，傀儡蠱差不多該見效了。

    結果下一刻，穆妍就看到葉重華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都溢出了黑色的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是瞬間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那里，斷了氣……

    關于對傀儡蠱免疫的人，之前穆妍也碰到過。一個是蕭月笙曾經的師父覃驤，一個是青虞，現在又多了一個葉重華。但是覃驤跟青虞的情況并不一樣，青虞是傀儡蠱對她無用，但并不會害死他，覃驤卻跟葉重華是一樣的，中蠱之后，七竅流血而亡。

    穆妍還記得，當初覃驤死了之后，她和蕭星寒研究了好久為何會是那樣的結果，后來又跟蕭月笙一起討論過，最后他們三人得到的結論是，這是覃驤本身的體質和他的血液的特殊導致的，應該不是他體內被下過別的毒或者蠱，后來抓出殷劍那個賤人之后，基本也證實了這一點，因為殷劍雖然也會用蠱，但他的蠱術并沒有高到那種程度。

    而現在，穆妍看著葉重華死在她面前，心中并沒有任何傷感，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因為那個秘密，葉重華尚未說出來就死了，穆妍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機會知道了，除非葉重華口中的某個人找上她，但那時，或許就是大麻煩到來的時候……

    穆妍不是個悲觀的人，雖然她遇事往往會把所有最壞的可能性都先想清楚。原本不管葉重華說不說，穆妍都沒打算留著他的性命，現在葉重華真的死了，這件事算是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

    “小妹，葉重華死了，你想問他的事情，問到了嗎？”這天兄妹相見，穆霖問了穆妍一句。

    穆妍搖頭：“沒有，不過無所謂了，他已經死了。”

    “嗯。”穆霖點頭，沒有再提葉重華，看著穆妍問，“再過幾天就要出發去仙蘿島了，說好了這次你不去，你沒有改主意吧？”

    穆妍笑著搖頭：“沒有，論武功我現在的確還不如蕭月兒，而且這次需要用上打手的話，就讓仙蘿島那三個老頭上就是了。我真不去，我留下看著蕭寒寒和孩子，照顧家里，大哥你跟蕭月兒一起去，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小天兒和阿燼就算了，人家有家有室，馬上要當爹了，跟大哥你不一樣。”

    聽出穆妍最后一句話的調侃，穆霖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兩位上官前輩剛剛也說要去，我是來告訴你這件事的。”

    “這個……”穆妍想了想說，“也好，我大師父偷盜技術一流，論偽裝藏身這方面，經驗肯定比你們豐富得多，正好這次是要暗中行事，還不能讓韋家發現仙蘿島的變故，所以大師父應該能幫得上忙。二師父的武功，雖然不如歐陽氏三個老頭，但比你們厲害。”

    “二老都是因為先前小星兒差點被抓走的事情生了怒，才一定要親自去仙蘿島除惡的。”穆霖說。

    穆妍笑了：“這當然是原因之一，不過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穆霖愣了一下，就聽到穆妍說：“當時我們在商議去仙蘿島的人選的時候，上官凌就很踴躍地說他這次一定要去，結果我大師父和二師父都不同意他去。我能理解二老的心情，畢竟這次是有些冒險，上官凌的性格不夠沉穩，實力也還有待提升，上官家就他這么一個獨苗，絕對不能出事。但是二老肯定又覺得他們如此護著上官凌，上官凌在我們這些人之中貢獻太少，說不過去，于是二老選擇了他們親自出馬，也是怕我們對上官凌有意見。”

    穆霖搖頭笑了：“好吧，兩位前輩想多了。”

    “為人父母，總是疼孩子的，可以理解。”穆妍笑著說。

    過了幾天，在計劃好的時間，神兵城的一艘船出發了，朝著仙蘿島的方向而去。

    蕭月笙主事，穆霖輔助，他們二人就是商議過后到時候會假扮歐陽玨和歐陽鈺兄弟的人選。上官憫和上官恪一起去了，至于一直吵著要去的上官凌，最后還是被留在了家里，一氣之下閉關修煉去了，因為穆妍說如果他實力夠強的話，他爹和他伯父也不至于到現在還為他如此操心……

    與此同時，天啟大陸星柘島元隱門中，玄苦救回來的人，終于醒了。

    玄苦放下手中的湯藥，看著躺在床上面龐消瘦而蒼白的男人，說了一句：“阿彌陀佛，施主醒了，這里是元隱寺，貧僧法號玄苦。”外人都叫元隱門，其實這是個寺廟，叫做元隱寺。

    “我……”晉連城緩緩地轉頭，看向了玄苦，聲音沙啞地說，“我叫……連城……來自蓮霧城……”

    “連施主已經沒有性命之危了，只是還需要好好調養身子。”玄苦看著晉連城說。

    “我沒有時間了……”晉連城喃喃地說，“多謝玄苦師父救命之恩，但我必須回去……”

    玄苦不解：“為何？沒有時間是何意？”

    晉連城神色難看地說：“我是蓮霧城城主的外甥……舅舅和表弟都出了遠門，我卻沒有守好家里，讓家里出了內賊，又有外敵上門，才逼得我重傷跳海……我要回去，保護蓮霧城……保護家中舅母和表妹……不能辜負了舅舅的一番囑托……”

    玄苦微微嘆了一口氣：“連施主的心情，貧僧懂了，但是連施主現在身體還很虛弱，貿然回去，于事無補啊！”

    晉連城掙扎著從床上爬了下來，面對著玄苦顫顫巍巍地跪著，沉聲說：“玄苦師父，求求你幫幫我……幫幫蓮霧城吧……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玄苦蹙眉：“我們元隱寺有規矩，向來不管你們六家的俗事紛爭，貧僧幫不了你。”

    “玄苦師父，求求你……”兩行眼淚從晉連城眼角滑落，“我聽說過玄苦師父的名號，我舅舅說玄苦師父就是元隱寺下一任住持，實力極為高強，玄苦師父如果不幫我，我們蓮霧城，怕是很快就要血流成河了，玄苦師父真的忍心嗎？”

    玄苦微微嘆了一口氣，伸手想把晉連城拉起來，晉連城卻不愿意起來，依舊跪著，仿佛發誓一般對玄苦說：“玄苦師父說元隱寺不管外界紛爭，但是我舅舅說，元隱寺有個出自韋家的弟子，父母被人欺負了，元隱寺便為了他，幫了韋家一次！是不是只有我現在加入元隱寺，玄苦師父才肯幫我？”

    玄苦愣了一下：“這……連施主是想出家嗎？”

    “請玄苦師父收我為徒！”晉連城低著頭跪在地上，聲音堅定地說。

    “但貧僧已經有了愛徒，并不想再收徒弟，連施主也不是貧僧中意的徒弟。”玄苦搖頭拒絕了。

    “玄苦師父就當發發慈悲，名義上收我當個俗家弟子，這樣便能夠破例幫我了，我知道玄苦師父是大善之人，一定愿意幫我的！日后如果玄苦師父不喜歡我，將我逐出師門，我也絕無怨言！”晉連城神色認真地說。

    玄苦擰眉思索：“蓮霧城當真有難？”

    “千真萬確！不然我怎么會受重傷差點沒命？”晉連城說。

    “我佛慈悲，貧僧不知便罷了，但你已告知貧僧，蓮霧城不日便會血流成河，貧僧如若坐視不理，實屬不該。”玄苦把晉連城拉了起來，“但元隱寺的規矩不能破，否則六大家族也不會再給元隱寺一片安寧，所以這次便依你所言，貧僧暫且收你做俗家弟子，幫你一次吧。”

    “多謝師父！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晉連城又跪下來，對著玄苦磕頭。

    玄苦嘆了一口氣，眼神之中顯然對于收晉連城徒這件事并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搖了搖頭說：“起來吧，為師已有一小徒，法號元湛，你便是他的師弟。為師觀你言行，似有仇怨在心，執念未解，希望你日后規矩做人，不要行差踏錯，你的法號，便叫做元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