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盯著長孫皇后的眼睛。
“觀音婢,你知不知你在說什么!!!”
“科舉,科舉,科舉!”
“前朝的教訓,難道你忘了?現在前朝才滅亡多久?現在楊廣才被殺多久?你全忘了?你是不是全忘了?”
“如果朕,實施科舉,天下,又會必將大亂!!!你懂不懂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什么!!!”
李世民低喝道.
“陛下!”
長孫皇后打斷了略有激動的李世民:“科舉難,可,若是因為難就不去做,朝廷,就會一直被世族拿捏在手里。”
“今天,你把長樂嫁過去,是,或許會有緩和,可能撐多長時間?”
“一年?兩年?還是僅僅幾個月?”
“陛下,放棄幻想吧,世族,絕對不會長樂過去,就會對朝廷怎么樣,他們······他們最注重的就是利益!”
“科舉難,可萬一真的成功了,天下,將是真正的長治久安。”
長孫皇后聲音,也有些凝重:“零五七”“陛下,楊妃說得對,如果咱們這個皇帝真的要這么當,真的,本宮看著,都有些賤!”
“自古以來,豐功偉業,就沒有不難的,光想著取巧,壓根不可能成功!”
“是,我知道你把長樂嫁出去,是為了大唐好,是為了百姓好,可,你終究是個父親,陛下。”
長孫皇后望著李世民,搖了搖頭。
“這些年,陛下,你英勇神武,可怎么當了皇帝,卻變得如此畏手畏腳?”
“陛下,長樂,也是大唐的百姓,你就不能為她想一想么?”
“咱們已經把六皇子送走了,明天再送出去個公主,那后天,又要送出去什么吶?”
長孫皇后說罷,轉身離開了甘露殿。
李世民臉色極為難看。
他的呼吸,一陣急,一陣緩。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他的眼神,一陣渙散,一陣麻木。
自己錯了?
怎么可能!
嘭!
李世民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他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不!不!不!”
“你們懂什么,你們懂什么,全都是婦人之仁,全都是婦人之仁!!!”
“朕是皇帝,朕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世族如此強大,隋朝都無法力敵,現在大唐風雨飄搖,難道要把大唐推進去么?”
“科舉,壓根就不現實!!!天下,沒有人能做到推行科舉!!!”
“沒有人!!!”
“事實證明,前朝已經告訴我們了,科舉這條路,本就是錯的!!!”
李世民怒喝,盯著長孫皇后的背影,一腳,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給推翻了。
周圍的侍衛立馬下跪。
李君羨匆匆走過來;“陛下!”
他想要勸慰、
“閉嘴!”
李世民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深深吸了口氣,雙拳攥的很緊。
“朕會告訴你們,朕會讓你們好好看看,朕做的,絕對是正確的!”
李世民怒吼。
············
后宮。
楊妃輕輕拍著長樂的腦袋。
長樂趴在楊妃的雙腿上,眼眸中,皆是一番死灰,整個人都有麻木了一般。
眼角的淚痕,還都有沒有消去。
“姨娘。”
“等到明天,真的要許配給長孫沖了。”
長樂緩緩開口。
楊妃低下頭,望著長樂的側臉,輕輕把她的發絲,掠到了耳后。
“多么好看的小人啊,多么俊俏的姑娘啊。”
“怎么就偏偏攤上了這個一個爹吶?”
楊妃目光輕輕閃爍。
“長樂,如果姨娘有一個法子,可以讓逃過這個所謂的婚配,只是,可能短時間見不到姨娘,見不到陛下,也見不到你母后了,你做不做?”
楊妃緩緩道。
長樂聽到這話,猛地坐了起來,抬起了頭,望向了楊妃、
“做!”
“姨娘,我做!”
“什么法子!”
她說的斬釘截鐵。
楊妃輕輕一笑:“這個法子,暫時還不能告訴你,等明天吧,看看你父皇會不會回心轉意。”
“如果回心轉意了,也不用了,若是他還要一意孤行,姨娘,再給你說姨娘的法子。”
楊妃笑道。
“好!”長樂公主也沒有多問,咬著牙,有些激動的直接應了下來。
長樂又玩了會,便回去了。
楊妃望著長樂的背影,笑了笑。
“愔兒啊,娘,不去找你了。”
“你姥爺姥娘的墳,都在這里,娘得守著他們啊,不然,娘走了,連個掃墓的都沒有,過不了幾年,你姥爺的墳墓說不準就別人扒了。”
“哎。”
“再說了,娘知道了你平安,就很滿足了。”
“娘,終究是也是你父皇的妃子,現在你父皇,娘感覺有些病急亂投醫,娘還是想陪在他身邊,遠遠的看著他,萬一有什么時候,你父皇他真的再要犯什么大錯,娘也能跟著長孫姐姐,勸一勸你父皇。”
“不過,等到明天,萬一你父皇還要把長樂許配給長孫沖,娘會讓曹公公帶著她走。”
楊妃喃喃自語。
但,聲音中,充斥著些許的輕快。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么輕快過了。
楊妃打了個哈欠,又坐了會,便去歇息了。
··············
房府。
房玄齡和杜如晦相對而坐......
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明天,陛下就要宣布這件事了。”
“今日,楊妃還有長孫皇后,都和陛下大吵了一架!”
房玄齡率先開口。
杜如晦點點頭:“聽說了,但,沒用啊,陛下就算心里知道自己錯了,但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面子。”房玄齡搖搖頭:“陛下什么都好,可就是喜歡面子!”
杜如晦沉默了下,突然再道“玄齡,你覺得科舉怎么樣?”
“前朝的科舉!”
房玄齡看了他一眼,飲了口茶,頓了頓,才默默道:“寒門讀書人的福音,定天下萬世的基石。”
“但是,科舉雖好,不巧的是,有世族這個龐然大物擋著。”
“他們,不會允許開辦科舉的。”
“看看前朝?世族的反應是多么的激烈。”
“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世族肯定早就做好了防止再開科舉的法子。”
“我也調查過,這么多年,就長安的書籍價格,都已經從前朝年間,翻了十多倍,寒門讀書人連最基本的書都讀不上了,還談什么科舉吶?”
房玄齡苦笑道。
杜如晦聽到這話,嘆了口氣,點點頭。
“可是,我大唐,也不能讓世族就這么隨意玩弄啊。”
“不然,我們的命運,和南北朝,和魏晉,并不沒有什么不同。”
“大唐,能撐上幾年吶?”
“前朝三十七年,南北朝那些國家也都是幾十年,魏晉不說了,各種亂世叢生,可朝代更迭,百姓受苦,世族仍舊逍遙自在。”
“想要把大唐傳承下去,必須要解決這件事啊。”
“可陛下,畏手畏腳,這么下0.2去,不行啊。”
“陛下,或許比咱們想得多一些。”房玄齡輕輕呼了口氣,望向了窗外,寒風冷冽的窗外:“但,有些事情,總不能一直光妥協,這么下去,大唐,前路暗淡。”
“明天陛下的旨意一下,世族,得是又要沸騰起來了。”
“陛下如此討好,他們并不會感激,相反,只會更加的囂張,或許,只有讓陛下感到疼了,陛下才會幡然醒悟。”
“希望那個時候,還不會晚!”
房玄齡聲音中頗為無奈。
李世民,終究是皇帝。
他們,只是臣子。
陛下都要受著世族的氣,他們還能怎么辦吶?只能忍著唄!跟著陛下,一起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