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被押上一輛吉普車。
看車身的制式,顯然是輛軍車。
或許是仗著軍車的安全性,公安只留了個司機看著他,其他人都在車外警戒。
這情景讓陳大山的心瞬間活泛起來。
他表面上裝作好奇的樣子,眼神在車里四處打量,嘴里還嘖嘖感嘆。
手指卻悄悄摸出藏在袖口的回形針,悄無聲息地插進了手銬鎖孔。
咔嗒!
手銬打開了!
車子停在河岸邊,不遠處還有不少看熱鬧的行人。
車外雖有兩個公安警戒閑聊,卻離著十來米遠。
以他的身手,三秒能鉆進人群,五秒能沖到河邊!
干了!
陳大山深吸一口氣,猛地拽住車門把手一拉……
沒拉開!
車門被鎖死了!
“你干什么?”
司機厲聲大喝,當即從前排轉身伸手抓他。
陳大山身體后仰,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同時側身抬腿狠命踹向車門!
嘭!
整輛車都在劇烈晃動,車門瞬間開了一個口子!
嘭!
又是一腳!
哐當!
車門被踹開了!
判斷失誤多花了幾秒鐘時間,又弄出了這么大動靜,一下子就驚動了其他人。
三個公安倒是只攔住了他不到三秒鐘!
可就在他即將脫身之際,幾道身影便飛速攔到了身前。
其中一人直接將他攔腰抱住,另外兩人一人抓住他一條胳膊,猛地反剪到了背后。
緊接著,旁邊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夸贊聲:“小伙子,不錯啊!”
“身手不凡、力氣大、腦子靈活,反應也很迅速,要是拿來走正道,肯定大有作為!”
任開宇快步上前,將陳大山重新拷住,拉著他往回走。
陳大山臉色難看,心里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很快就重新坐了回熟悉的座位,左邊是之前第一個抓他的任開宇,右邊是第一次拷他的趙德柱。
前排除了司機,還有一個公安!
得,這回是真跑不掉了!
趙德柱朝任開宇使了個眼色,又看了看陳大山這副黑著臉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好奇地問道:“小同志,你是怎么打開手銬的?”
陳大山沒心思回答!
趙德柱絲毫沒覺得尷尬,繼續問道:“你怎么會想到逃跑的?這可是罪加一等啊!”
“你看,原本可能只關幾天就能放出來的,這些你沒幾個月怕是出不去了!”
陳大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回復了平靜:“我畢竟是幫你們抓到了罪犯,不能功過相抵?”
趙德柱很欠揍地笑了起來:“老百姓幫公安抓壞人,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小同志,你這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啊!”
陳大山磨了磨牙:“理所應當的?哪條法律規定的?你說出來我聽聽?”
趙德柱愣了一下:“這不是默認的嗎?”
任開宇見陳大山再次開始東張西望,終究還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放心吧,你這次的確有功,傷我也是意外!”
“我會向公安局說明情況,沒什么大事!”
陳大山聞言雖然是轉頭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全信他的話,心里還是在琢磨著該怎么才能脫身。
車子很快到了江城公安局,他被兩名公安一左一右押著往里走。
任開宇和趙德柱也是緊緊跟隨,擺明了是在防著他再次逃跑。
等被送進審訊室,坐到審訊椅上的時候,陳大山心里就已經有了計較,臉色也平靜了下來。
這個時代的審訊室看起來很簡陋,但并不昏暗,反而是十分寬敞。
墻壁上印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紅字,看起來格外顯眼。
沒過一會,就有人在外面打開了房門。
陳大山抬頭一看,來的是個熟人!
他平靜地打了聲招呼:“姚秘書,怎么是你?”
“那兇手怎么樣?還活著嗎?能不能找出幕后的人?”
姚秘書進門之前就聽說了他的“壯舉”,見他竟然如此平靜,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坐到了陳大山對面,才笑著開口道:“小同志,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就又見面了!\"
“我看你心情好像還不錯?就不擔心出不去嗎?”
陳大山也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擔心的?”
“倒是這案子鬧得這么大,裴書記那邊應該更擔心什么都查不到吧?”
“現在,就只有我手里,還有兩個有點用的人了!”
他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道:“該怎么選,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
姚秘書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看向他的目光變得審視,或者說是銳利!
在一把手身邊磨礪過的人,嚴肅起來,氣場還是很強大的。
可陳大山臉色絲毫未變,甚至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依舊坦然對視。
姚秘書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訝異和贊賞。
他并沒有接陳大山的話,而是問出了一個問題:“你覺得……這案子的背后是什么人?”
陳大山淡淡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肯定是知道的!”
姚秘書目光微閃:“哦?為什么這么說?”
這審訊椅坐著硌得慌,陳大山又重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雖然把韓鐵河走私的事鬧大了,但你們要想把輿論壓下去,其實是有很多辦法的!”
“不說別的,就只是把鬧得最兇的抓上幾個,就沒誰敢跳出來了!”
“可你們不僅沒有,反而是由著我鬧大!”
“而且警備區的武裝力量,也不是說調就能調的,可你們卻是剛在倉庫那邊確認,立馬就祭出了這個大殺器!”
他的手指輕敲著椅子圍欄,目光帶著洞悉一切的篤定:“因為你們知道背后的敵人是誰,還知道對方來歷不小!”
“而且你們還是暗中注意了很長時間,卻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直到我機緣巧合之下蹚進了這個渾水!”
“你們是在借著我的手,直接告訴那些人,你們要正式動手了!”
“同時也是在威懾那些和對方勾結的官員,向他們表明你們堅決嚴辦的態度,讓他們即便是不主動自首,至少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姚秘書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微笑道:“你繼續說。”
陳大山心里一松,笑容更從容了!
這一刻,他已經完全確認,自己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