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音谷與破封而出的黑翼皇展開驚天大戰的同時,外面的中州大陸,早已淪為一片血腥地獄。
無數道血色光柱,如同來自九幽的觸手,籠罩了一座座繁華的城市。
光柱之中,凄厲的慘叫此起彼伏,無數生靈在瞬間被化為一蓬血霧,他們生命最本源的能量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跨越空間,匯入那隱藏在虛無之中的魂界。
魂天帝的血煉大陣,已然啟動,他要以億萬生靈為祭品,沖擊那萬年來在無人達到的斗帝之境。
唯有音谷勢力范圍內的幾座附屬城市,因為音谷弟子本身多是陣法大師,早已察覺異常,提前拆除了暗中布下的陣基,這才僥幸逃過一劫,在無邊血色中保留了幾點孤島般的安寧。
……
時光荏苒,一年時間,在緊張與壓抑中緩緩流過。
音谷上空,那只自莫千羽突破九星斗圣時便出現的巨大眼眸,依舊高懸,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冷漠地注視著音谷的某一處,仿佛在耐心等待著什么,等待著某個存在的誕生,或者,某個契機的到來。
而谷中,那被層層封印的黑色魔繭,仍在不斷地被抽取著力量,等待著破繭重生的那一刻。
而靜室之內,盤膝而坐的莫千羽,緩緩睜開了雙眼。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靜室之中原本穩定流轉的能量驟然變得紊亂,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一股冰冷、浩大、不屬于他自身的漠然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卻又仿佛在他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與此同時,音谷上空,那只始終高懸、冷漠注視的巨眸,仿佛被瞬間驚醒,眸中的漠然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活躍所取代。
它先是掃了一眼音谷中央被層層封印,依舊在不斷抽取能量的黑色魔繭,隨后,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實質的利劍,穿透一切阻隔,再次落在了莫千羽所在的靜室位置。
靜室廢墟之中,莫千羽仿佛心生感應,猛地抬頭。
兩道目光,一道來自九天之上,冰冷無情,代表著此方天地的規則與意志;一道來自廢墟之下,蘊含著突破枷鎖、逆天而行的決絕。
它們仿佛無視了空間與物質的阻隔,就在這破碎的浮島上空,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莫千羽眼中的七彩光華如同漩渦般急速流轉,映照出萬千情緒的生滅。
而天上那只巨眸之中,原本的漠然迅速被一種被冒犯、被挑戰的怒火所取代。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一圈圈無色無形的波動,以那只巨眸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瞬間掠過了音谷的座座山峰,掠過了空中嚴陣以待的顧星竹與眾多長老。
這波動掠過眾人,卻如同清風拂面,未曾造成絲毫傷害。然而,當它觸及到莫千羽所在的那座種滿翠竹的小院時——
“轟?。?!”
如同隕星墜地,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轟然響起!
磚石亂飛,木屑四濺,那些挺拔青翠的綠竹在無形的力量下紛紛折斷、碎裂。
承載著靜室的浮島劇烈震顫,其上銘刻的無數防護、聚靈陣紋,如同被無形大手抹過,寸寸斷裂,靈光徹底黯淡。
只是一瞬間,那處古色古香、清幽雅致的小院,便化作了一片彌漫著煙塵的廢墟。
廢墟中央,莫千羽緩緩站直了身軀。
一道凝實的青色光罩籠罩在他周身,將所有的沖擊與塵埃隔絕在外。
他腰間的翠竹笛不知何時已被抽出,握在手中,已然化為一柄樣式古樸的竹刀,刀尖斜指地面,散發著內斂鋒芒。
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竹刀之上,不再僅僅是天然的青翠竹色與葉片紋路。
一道道細密繁復、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流轉。
更有一抹冰冷,不含絲毫情緒的意志纏繞在刀鋒之上,其氣息,竟與天空中那道巨眸隱隱同出一源。
莫千羽抬頭,他望著那只憤怒的巨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天道?呵呵……不過是個怕死,扭曲了本能的畸形玩意兒罷了?!?/p>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清晰地傳入了那只巨眸的意識之中。
巨眸猛地怔愣了一下,仿佛無法理解,或者說無法接受這番言論,隨即,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如同被澆上了熱油,轟然爆發,變得更加狂暴。
“嗤——!”
一道純粹到極致、散發著湮滅氣息的白色光柱,如同天罰之劍,從巨眸瞳孔中心暴射而出,撕裂長空,直直轟向下方的莫千羽,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呈現出扭曲的跡象。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莫千羽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手腕一翻,手中竹刀由下至上,看似隨意地一記上撩。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對撞。
那場面,詭異得如同剪刀裁開順滑的綢緞。
白色光柱在接觸到那纏繞著金色紋路的竹刀刀鋒的瞬間,就被從中被絲滑地剖成了兩半,被分開的光柱能量擦著莫千羽的身體兩側呼嘯而過,最終狠狠撞擊在下方已然殘破的浮島地面上。
“嗤嗤……”
沒有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被光柱余波掃中的浮島地面,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雪,迅速分解、消散,化為了最精純的天地能量,回歸于天地之間。
下一刻,莫千羽動了。
他腳下,片片青翠的竹葉憑空生成,如同擁有生命般,托住他的腳步。
他竟迎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柱余波,逆流而上,目標直指蒼穹之上的那只巨眸!
“垂睫橫刀溯流光,裂帛聲里逆滄浪?!?/p>
他口中低聲吟誦,步伐看似緩慢優雅,每一步踏在由竹葉鋪就的無形階梯上,卻都跨越了數千米的空間,距離在他腳下失去了意義。
“劈開山海千重礙,雪刃凝霜……”
眨眼之間,他已登臨九天,與那只巨眸遙遙相對,手中竹刀平舉,閃爍著寒芒的刀尖,穩穩地抵在了那巨大眼瞳的表面之前。
“自封疆!”
“唰——!?。 ?/p>
最后三個字吐出的剎那,一道仿佛能分割陰陽的青色刀芒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