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季晚晴說得極其誠懇,既沒有完全回避問題,也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答案。
既表達了對所有人的感激和重視,也坦誠了自己目前的混亂和需要時間的態度。
【唉,也能理解啦,晴天肯定很亂。】
【老婆不想說就算了,別逼她啦!】
【可是……還是好想知道啊!(抓狂.jpg)】
【這回答……情商很高啊,誰都不得罪。】
孤島看著屏幕上季晚晴那雙帶著懇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看得出她的為難和掙扎,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他原本也沒指望能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更多的……或許是一種試探,一種在她心里劃下更深痕跡的方式。
他緩緩在對話框里打字。
孤島【好,我明白了。】
沒有追問,沒有不滿,只有一如既往的溫和與一絲淡淡的失落。
終點線嗤笑一聲,對于這個含糊其辭的答案,他顯然是不滿意的。
但他也知道,再逼問下去只會顯得他咄咄逼人。
他煩躁地敲了敲桌面,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么。
而空白,在聽到季晚晴提到他時,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微甜交織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記得……她注意到了。
季晚晴看著逐漸緩和下來的彈幕和幾位大佬沒有再追問的跡象,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連忙趁熱打鐵,臉上重新揚起元氣滿滿的笑容。
“好啦!真心話環節結束!謝謝孤島大哥手下留情!也謝謝大家的理解!”
她看了一眼時間,說道,“不知不覺都這么晚啦,今天的直播就到這里吧!謝謝所有寶貝們的陪伴,謝謝大家的禮物和關心!我們下次再見啦!愛你們,晚安!”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再生出什么枝節,飛快地說了結束語,然后干脆利落地關閉了直播。
剛關了直播,手機就響起了提示音。
孤島【記得換藥,如果自己不方便弄的話我可以過來幫你。】
簡潔的文字,帶著醫生特有的關切和不容拒絕的細心。
季晚晴心里一暖,正想回復“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手機又接連響了起來。
終點線【明天有空?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
季晚晴看著終點線發來的消息,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一時不知該如何回復。
過了一會兒才點開孤島的聊天框,斟酌著用詞。
季晚晴【謝謝裴大哥提醒,我自己先試試看,應該可以的,就不麻煩你啦!】
然后是終點線的。
季晚晴【明天要去醫院陪媽媽,暫時不確定時間呢,謝謝終點大哥的邀約。】
一個合情合理且無法被強硬安排的借口。
她回完消息就放下了手機,小心翼翼地解開舊的繃帶,露出手腕上那片雖然結痂但依舊有些猙獰的擦傷,邊緣還有些發紅。
醫生開的藥膏和紗布就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自己換藥理論上可行,但看著那只不太聽使喚的顫抖右手,以及需要擰開的藥膏蓋子,她感到一陣無力。
不過她也沒有打算這么快放棄,開始跟管小小的藥膏搏斗。
左手用力按住藥膏管身,右手顫抖著去擰蓋子,試了幾次,不僅沒擰開,反而因為用力不當,手腕傳來更明顯的刺痛感,讓她額頭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又嘗試用牙齒幫忙,姿勢別扭又狼狽,最終還是失敗了。
看著紋絲不動的藥膏蓋子,和自己因為努力而微微發抖的手,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帶著一絲窘迫和無奈,點開了與孤島的對話框。
季晚晴【那個……裴大哥,藥膏蓋子……我好像真的擰不開,能麻煩你一下嗎?就幫我擰開蓋子就好!】
消息發出去后,她臉上有些發燙,覺得自己真是沒用。
幾乎是消息發出的下一秒,聊天界面頂端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然后孤島的回復立刻跳了出來。
孤島【好,馬上到。】
簡潔,直接,沒有任何多余的詢問或客套。
季晚晴看著這三個字,心里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趕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桌面和頭發,剛站起身,門鈴就輕輕地響了一聲。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確認是裴嶼后,打開了門。
裴嶼站在門外,依舊穿著白天那身簡單的休閑裝,他手里還拿著一個小型的家用醫療箱。
“裴大哥,快請進。”季晚晴側身讓他進來,臉上帶著歉意,“真是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麻煩你,就只是擰個蓋子……”
裴嶼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還沒來得及重新包扎的手腕上,那一片紅腫和結痂的傷口在他眼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眉頭緊蹙,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不只是擰蓋子,傷口有點發紅,需要重新清創上藥,你自己處理不好。”
他說著,很自然地走到客廳,將醫療箱放在茶幾上打開,動作熟練地取出碘伏棉簽、無菌紗布和新的繃帶。
季晚晴看著他一系列流暢的動作,那句“我自己來”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她默默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像個等待老師處理傷口的小學生。
裴嶼在她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觸碰到她皮膚時帶著醫生特有的穩定和輕柔。
他先用碘伏棉簽小心翼翼地清潔傷口周圍,冰涼的觸感讓季晚晴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疼?”裴嶼立刻停下動作,抬頭看她,眼神專注。
“沒……沒事,一點點涼。”季晚晴連忙搖頭。
裴嶼這才繼續動作,他的清理非常仔細,避開傷口中心,將周圍可能存在的污垢和之前的藥膏殘留都清理干凈。
然后他拿起那管她死活擰不開的藥膏,輕輕一旋,蓋子就開了。
他擠了適量藥膏在指尖,用指腹極其輕柔均勻地涂抹在傷口上。
整個過程,他都低著頭,神情專注而認真,仿佛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藝術品。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季晚晴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種清爽的皂角香氣,莫名地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