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易的聲音,經由神盾號的擴音系統,化作審判的雷霆,滾過這片狼藉的海域。
“臣服。”
“或者,死亡。”
沒有第三個選項。
這冰冷的宣告,穿透了海浪的咆哮,穿透了傷者的哀嚎,清晰地灌入每一個入侵者的耳朵。
九州號的甲板上,那些剛剛還在瘋狂進攻,妄圖分一杯羹的敵人,全都僵住了。
他們臉上的兇狠與貪婪,如同被冰水澆過的蠟像,凝固成一種混雜著茫然和恐懼的滑稽表情。
杰克,那個漂亮國的“精英”,躲在人群之后,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聽到了。
韓易。
是那個魔鬼的聲音。
他沒死!他不僅沒死,他還用一種未知的方式,奪走了凱恩大人的神盾號!
“不……這不是真的……”
一個櫻花國的天選者失神地喃喃自語,他手中的武士刀“當啷”一聲掉在甲板上,他卻渾然不覺。
神盾號,那是他們這次行動的底氣所在,是自由聯盟艦隊最堅固的盾,最鋒利的矛。
而現在,這面盾,這桿矛,調轉了方向,對準了他們自己。
“是詭計!一定是九州人的詭計!”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天選者,是杰克麾下的一個小頭目,他強作鎮定地大吼,試圖穩住即將崩潰的軍心。
“凱恩大人是最強的!他不可能失敗!這只是虛張聲勢!大家不要……”
他的鼓動,被一陣刺耳的能量充能聲打斷。
神盾號上,那一座座剛剛執行完“外科手術式切割”的自動防御炮臺,再次調轉了炮口。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精準地鎖定在了那艘還在叫囂的,屬于漂亮國的浮島上。
紅光,在數十個炮口上匯聚。
一股毀滅的氣息,籠罩了那片小小的浮島。
“不!住手!”
杰克發出了一聲尖叫,那聲音凄厲得不似人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盾號的火力有多么恐怖。
但韓易沒有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裁決,已經下達。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只有一道比之前所有光束加起來還要粗壯的深紅色能量柱,從神盾號上爆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座浮島的中央。
光芒閃過。
那座浮島,連同上面那個還在叫囂的頭目,以及十幾個船員,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被從中間徹底貫穿、融化、氣化。
海水倒灌,浮島在劇烈的翻騰中,迅速解體,沉入海底。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一個B級的浮島,就這么從這片海洋上,被干凈利落地抹去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干脆利落的,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屠殺給震懾住了。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降維打擊。
是神明對凡人的,一次隨意的抹除。
“我……我投降!”
杰克第一個崩潰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涕淚橫流。
“我投降!別殺我!韓易大人!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交出我的一切!”
他的投降,像是一根導火索。
“我也投降!”
“我們投降!我們是白象國的人,我們是被逼的!”
“別開炮!我們這就放下武器!”
甲板上,海面上,一艘艘幸存的敵船上,到處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投降聲。
兵器被扔進海里,發出“噗通”的聲響。
一面面白旗,用床單、用衣服,用一切能找到的白色布料做成的簡易白旗,被顫抖著舉了起來。
自由聯盟,這個由十幾個國家的天選者組成的,氣勢洶洶的“復仇者聯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九州號上。
錢立人倚靠著船艙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幅超現實的畫面,看著那些前一秒還兇神惡煞的敵人,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跪地求饒。
贏了。
真的贏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同樣渾身浴血的王大力。
王大力腰間的傷口,已經被白芷用緊急止血帶纏住,臉色蒼白,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他做到了……”王大力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但其中蘊含的震撼與狂喜,卻感染了周圍的每一個人。
千雪的身影從陰影中顯現,她靠在桅桿上,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層層波瀾。
她望向那艘如同遠古巨獸般,與九州號“融合”在一起的神盾號。
那個男人,再一次創造了奇跡。
不,這已經不是奇跡。
這是神跡。
……
神盾號,指揮中心。
韓易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一艘艘升起白旗的敵船。
他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焦黑的右手,神經末梢還在傳來陣陣灼痛。
但他站得筆直。
王座的冰冷,順著他的手掌,傳遍全身,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知道,戰斗還未結束。
真正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他打開了與九州號的內部通訊頻道。
“錢立人,王大力,你們怎么樣?”
頻道那頭,傳來了錢立人虛弱但興奮的聲音。
“頭兒!我們都還活著!老王傷得重點,不過白芷已經處理過了,死不了!”
“那就好。”韓易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現在,聽我命令。”
“錢立人,你立刻組織還能戰斗的人手,帶上武器,準備接收所有投降船只。”
“所有天選者,全部控制起來,解除他們的武裝,收繳他們的儲物空間。”
“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錢立人掙扎著站起身,聲音鏗鏘有力。
“王大力,”韓易頓了頓,“你負責統計我們的戰損和物資消耗,檢查九州號的受損情況,尤其是撞角和船體結構。之后,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放心吧頭兒!這點小傷,不礙事!”王大力拍著胸脯保證,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林婉,白芷,你們負責救治傷員,清點藥品。”
“千雪,”韓易的聲音轉向了那個沉默的刺客,“你休息一下,然后,幫我盯住一個人。”
屏幕上,一個跪在地上,哭得最慘的身影被放大。
是杰克。
“我不希望他在我們接管他的船之前,耍什么小花招。”
“明白。”千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
安排完一切,韓易切斷了通訊。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經徹底喪失斗志的“俘虜”,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這些人,前一刻還想置他們于死地,瓜分九州號的一切。
對于敵人,他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但現在,他需要這些人和船。
他們是戰利品,是資源,是他建立海上霸權的,第一塊基石。
他再次接通了公共頻道。
“所有投降船只,關閉所有動力和武器系統,原地等待接收。”
“我的人會依次登船。”
“重復,任何試圖逃跑或反抗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我的挑釁。”
他的目光,落在了杰克的“突擊快艇”上。
“杰克,從你開始。”
聲音落下的瞬間,跪在九州號甲板上的杰克,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他知道,審判的時刻,到了。
他不敢有絲毫違逆,連滾帶爬地從九州號上跳回自己的快艇,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正在登船的錢立人等人揮舞著手臂,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