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張仲熊拖著傷重的身軀,“噗通”一聲跪倒在武松面前。
堅硬的地面,被他這么一跪,頓時多出了兩個碗口大的坑來。
“齊王!”
張仲熊咬牙切齒,淚流滿面:“老父遭人毒手,仲熊只恨本領低微,無力為老父報仇雪恨!”
“還請齊王看在我張家父子死守濟州的份上...允許仲熊,隨岳元帥前往征討方臘!”
“我要親手斬下這奸賊的人頭,報我父親一刀之仇!”
聽到這話,武松有些無語...
你父親那一刀,是宋江和吳用兩個奸賊一手策劃、實施的,關方臘什么事?
不過...若非方臘貪圖寶藏,也不至于昏了頭,動了攻打梁山的念頭,張叔夜也不會受傷了...
“起來說話!”
武松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張仲熊。
“齊王,你答應了?”
張仲熊臉上,浮現一抹笑容,興奮問道。
武松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著張仲熊:“想要跟隨大軍,攻打方臘,本不是什么大事...不過你這身體撐得住嗎?”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孤該如何跟你父親交代?”
張仲熊一聽這話,知道武松同意他隨軍,只不過擔心他的安全,心中大定,夸張的比劃了兩下:“齊王放心!”
“好了,都好了!”
說著,還像模像樣的,擺出一個架勢,耍了兩招。
雖然嘴上說的輕巧,可武松還是從他痛苦的面部表情,以及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看出了他的逞強。
本想開口拒絕,卻又不忍心駁了他一片孝心。
最終,武松長嘆了口氣,看向張仲熊空空如也的腰間:“仲熊,你的刀呢?”
“連刀都沒有了...怎么打仗?”
被武松這么一問,張仲熊俊朗的臉龐一紅。
他的雙刀,早在守衛濟州之時,便已經毀掉了。
沖陣之時,都是隨手撿了兩把士卒用的長刀,這段時間忙著趕路,哪有時間和精力去打造雙刀?
想不到...現在居然因為這個,給了武松拒絕他隨軍出征的借口。
“齊王!”
張仲熊激動大叫:“仲熊只需要,隨便取兩把士卒用的長刀,也能殺敵立功!”
出乎張仲熊意料的是,武松伸手,解下腰間掛著的雙刀,拉過他的右手,拍在了他的手里:“用這個吧!”
“你試試分量,應該比士卒用的,更趁你的手?!?/p>
“這雙刀,乃是一位朋友所贈,如若不然的話,送你便是。”
“待孤哪天回到梁山,讓湯隆再給你打造兩把好刀吧!”
握著手中雙刀,張仲熊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對于這對戒刀,他可是太熟悉了...
當初第一次跟齊王在野豬林見面的時候,雙方分屬對立,武松就是拿著這兩把戒刀,大殺四方,不僅抓了八大雷將中的三個,還從容殺出重圍。
對于武將來說,隨身兵刃,就像是自已的第二條命,珍惜的不得了。
齊王居然肯將隨身的兵刃借給自已?
這份恩情和信任,他該怎么還??!
想到這里,本來想要跟武松提的另一件事,噎在喉嚨里,半天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終于,張仲熊咬了咬牙:“齊王!仲熊還有件事,想請齊王幫忙!”
......
杭州,皇宮。
圣公方臘坐在龍椅上,兩個美貌妃子一左一右,依偎在方臘懷中,時不時的給方臘喂上美酒、水果。
方臘衣衫凌亂,渾身酒氣,一雙大手不停的在兩個妃子身上游走,含糊不清道:“此番...我南朝十萬大軍,攻入梁山之后,便可取得富可敵國的寶藏...”
“朕準備用這筆寶藏,招兵買馬,擴大地盤...不出三五年,便能將趙佶那個昏君拉下龍椅,這天下,我方臘來坐!”
兩個妃子聞言,笑的花枝亂顫,媚眼如絲。
她們其實都是方臘造反之后強行擄來的...不過,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也慢慢習慣了。
她們也盼著,方臘能夠更進一步,君臨天下。
到那時候,她們也算是,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至于是不是被擄來的,又有什么關系呢?
左邊的妃子,一雙柔荑輕輕握住方臘結實的臂膀,將頭靠在方臘懷里,媚眼如絲,低聲軟語:“臣妾,恭喜圣公...”
“他日圣公君臨天下,可不要忘了臣妾哦...”
右邊的妃子見狀,不甘示弱,也抓住了方臘的右臂,將頭埋在方臘懷里,柔聲細語,恭維方臘。
被兩位美人恭維,方臘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雙手張開,將兩人抱在懷里,放聲大笑:“哈哈哈!”
“你們放心!他日朕登基大寶,定然不會忘了你們的!”
兩個妃子剛想繼續說話,一個宦官快步跑進大殿,因為跑的太急,還摔了個狗啃屎。
可他好好像渾不在意,掙扎著起身,繼續奔跑。
距離方臘三丈左右,這個宦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哭:“圣公...大事不好了,圣公!”
方臘本來正沉浸在溫柔鄉中,驟然聽到這號喪一般的哭嚎,頓時大怒,一把推開兩個妃子,站起身來,怒目看向臺階下的宦官:“該死的奴才!”
“你號喪呢?!”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說!”
“今日你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把你切碎了喂狗!”
被方臘這么一呵斥,宦官感覺自已的腦子都不好使了...
半晌之后,才嚎叫著,再次開口:“圣公!”
“前方傳來八百里加急文書!”
“說是...說是...進攻濟州的大軍大敗虧輸,金吾大將軍方杰、元帥司行方、厲天閏殉國,石寶元帥身受重傷,下落不明,恐怕是為敵軍所擄...”
聽到這話,方臘整個人,像是被天雷劈中,瞬間失去了所有精氣神,“噗通”一聲,癱倒在了龍椅上,眼前一片漆黑...
兩個妃子見狀,趕忙拉著方臘的手臂,不停呼喚。
過了半晌,方臘終于醒轉過來,指了指臺階下方的宦官,失魂落魄開口:“你...你速去傳兵部尚書王寅,前來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