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見陳魚不解，咬了咬唇，鼓起勇氣重復了一遍：“我的命是你的，我是…你的…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就隨意對待我，是最好的…”
他說得語無倫次，隱隱有些喘不上氣，臉色也微微泛紅。他的眼睛從長長的劉海下透出一抹濕漉漉的光，那種視線黏膩而執著，像黑水一樣想要包裹住眼中的人。
陳魚聽完他有些顛三倒四的話后沉默許久，腦袋里的回路轉了又轉，最后恍然大悟：“哎呀！我懂了，你是想說以身相許吧。”
“沒想到現在還有你這樣認真認死理的人。沒關系的，不用放在心上，我都說了我是順手一救。”
陳魚拍拍何云的肩膀，安慰道：“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別提那些命不命的。”
何云聽著陳魚的話，肩膀一垂，他低下頭，嘴唇抿得發白。
陳魚倒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舉起手表繼續道：“手表信息上寫著能吃，放心吧。”
何云卻固執得很，掰下一片瑩葉的邊緣，擠出汁液仔細聞了聞，然后咬下一小口葉肉。
陳魚見他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多說，站在旁邊看著他。
何云細細咀嚼后，突然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沒有味道，但是口感有些熟悉。”
“什么口感？”陳魚忍不住問。
何云咽下那一口，尋找著恰當的比喻：“像…椰果，但比椰果軟，也更容易咬斷。”
聽著何云的描述，陳魚差點喜極而泣。
這下不僅能做奶茶，連奶茶小料都一并有了。
她的飲品攤一定能干下去！
懷著雄心壯志，陳魚又在遺跡地里大肆搜羅了一番。
在離開遺跡前，她撿到一個半埋在沙土里的石盤，上面有被水常年滴蝕出的凹陷痕跡，勉強可以當個淺碗用。
陳魚把它收起來，帶著何云一起站到傳送石上。
傳送石的光芒閃爍，拉扯感消失后，陳魚再次回到綠洲。
天色已經微微暗下，整個綠洲靜謐了些。
“我先回去了。”何云低聲說。
他的攤位在綠洲北面，和陳魚的攤位正相反。
“今天多虧了你幫忙。”陳魚對他說，“明天可以來嘗嘗我的果茶，免費喝。”
何云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原本的平淡神情：“嗯，明天見。”
陳魚揮了揮手，看著何云離開。
她回到自己的攤位，把采摘的瑩葉、沙盞花整理好，又取出今天的晚飯——砂米蟲和椒鹽蝗蟲。
把砂米蟲倒進石碗，簡單清理后，加入做果茶剩下的茶水，再加上一點棕櫚葉和椒鹽蝗蟲。
陳魚用干藤蔓點燃了小火，將石碗放在火上，靜靜地看著里面的“米飯”慢慢煮開。
砂米蟲在煮沸時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椒鹽蝗蟲被煮后辛辣味也散發出來，聞著還挺好吃。
陳魚用棕櫚葉折了個勺子，舀起砂米蟲和蝗蟲，做了幾次心理建設才逼著自己一口吃下去。
味道和大米真的一模一樣，陳魚吃著也沒那么抵觸。
她看了看周圍的綠洲，天色漸漸暗下，玩家們的地毯攤位上都沒有燈光，偶爾能看到一些人坐在火堆旁低聲談話。
吃完晚餐，陳魚用剩下的茶水把石碗洗干凈，收拾好攤位，縮到駱駝身邊，準備過夜。
夜晚的沙漠溫度驟降，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陳魚用披肩裹住自己，靠著駱駝取暖。駱駝的身體溫熱，性格也溫順，陳魚靠近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給她讓了些地方。
遠處傳來玩家的交談聲和偶爾的笑聲，風吹過綠洲的棕櫚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魚閉上眼睛，感受著沙漠夜晚的寧靜，同時也在盤算著明天的生意該怎么做。
在舒適安逸的氛圍中。
忽然，她感受到某種強烈黏膩的視線，下意識坐起身。
左右兩邊攤子上的人早就睡下，蜷縮在駱駝邊，根本沒在意陳魚。
陳魚又看向對面，對面的攤位的人正湊在一起里聊天，發覺陳魚看向他們，疑惑地扭頭看過來。
沒有人在看她，是她的錯覺？
陳魚對著對面的人說了聲不好意思，縮回駱駝身邊。
*
第二天一早。
陳魚在嘈雜聲中睜開眼，她看著擺了一地的果子茶葉，有些發愁，東西越來越多，沒辦法帶在身上，但擺在地上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還得去遺跡地里接水，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這些采回來的原材料。
尤其在這條路的前方和對面，各有一家飲品店，陳魚很難不去做最壞的猜測。萬一這些原材料被順走，她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陳、陳魚…”
一個低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嚇得陳魚差點翻了個身。
回頭一看，竟是何云。
他像幽靈似的站在攤位邊，手里拎著一口鍋和幾副碗筷，低垂著頭。
“我……我把許可證交上去了。”何云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我和你一起行嗎？”
“和我一起？”陳魚滿臉疑惑，順手從包里掏出牙刷，擠了一點藥膏開始刷牙，“你是說……當我的員工？”
陳魚頓時喜上眉梢，這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她正愁著沒人幫忙，何云就送上門了。
“當然可以。”陳魚毫無猶豫地答應下來。
賈法爾在這時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何云，又看了看陳魚，開口道：“他早上已經和我說了，要來做員工，既然你同意了，我要和你說清關于員工的規則。”
他掏出一卷羊皮紙：“首先，你們要簽訂協議，必須每天支付員工最低工資10星砂幣。”
“你作為員工的擁有者，可以隨時解雇員工，員工不可以隨意離開你。”
陳魚心想，這霸王條款，她一定不能淪落到去員工的地步，太容易被生吞活剝。
她扭頭看向何云，認真問道：“你確定要做我的員工嗎？這規則聽著可不是很公平。”
何云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吧。”陳魚聳聳肩，“既然你同意，那就簽吧。”
賈法爾滿意地點點頭，“拿出你的黃玻璃球。”
陳魚從包里取出那顆黃色玻璃球。
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刀，遞給何云，說道：“刺破手指，滴一滴血在玻璃球上，契約就成立了。”
何云接過小刀，沒有絲毫猶豫。他抬起手，刺破指尖，鮮紅的血滴在玻璃球上，瞬間融入其中，玻璃球發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賈法爾收回刀子，對陳魚說：“好了，他現在是你的員工了，契約正式生效。”
陳魚接過玻璃球，感覺重量似乎增加了些許。
她轉頭看向何云：“歡迎加入我的飲品攤，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何云低頭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嗯……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