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便好好看看?!迸崴狙呱裆绯#暦愿?。
勝出的幾位姑娘分成兩列,個個亭亭玉立,含羞帶怯,期盼著一眼就被帝王相中。
裴司堰淡淡掃過幾人的臉,不甚在意。
章太妃見他興致闌珊,十分識趣地開始問了幾句,竇文漪時不時插話補充幾句。
眼看輪到林知意時,裴司堰好似來了興致,“林知意,你父親是御史大夫林文楷?御史臺的差事極易得罪人,你如何看待此事?”
竇文漪朝她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林知意朗聲道,“食君俸祿,為君分憂。御史大夫需監察百官,盡心諫言是父親的本分,若他不能盡忠職守,為朝廷貢獻微薄之力,還不如早點告老還鄉,去書院做個教書育人的夫子。亦或做個歸隱田園的老翁?!?/p>
“說得好!”裴司堰滿意地點了點。
站在林知意身后的徐玉皎心中十分不屑,林知意是端莊穩重,又有才學,可皇帝什么美人沒見過,他們選妃不都是身段和美貌嗎?
她有自信只要裴司堰好好看看她,一定會被她的美貌打動的。
就這樣想著,徐玉皎稍稍抬眼就瞧見,那張雋秀英朗的臉,風流如玉,那腰腹雄健有力,若是被他擁在懷里……
忽地,一身寒意的裴司堰眼珠一轉,眸光如刀,直直朝她射了過來。
徐玉皎心口一緊,慌忙收回視線。
她這小動作,自然瞞不住高臺上的眾人。
章太妃微微蹙眉,倒沒有別的情緒,竇文漪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徐玉皎這種性子,哪怕真的進了宮中,帶給家里的不是富貴,只會災禍!
裴司堰居高臨下,睨著她,“你就是吏部尚書的女兒?”
徐玉皎背脊不由緊繃起來,“回圣上,是?!?/p>
裴司堰的目光在徐玉皎身上停頓,似笑非笑,“徐尚書教女有方。”
他嗓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朕記得,徐尚書在吏部任職多年,鞠躬盡瘁,勞苦功高,是朝臣的楷模。”
徐玉皎心頭一喜,正要謝恩,卻聽他話鋒一轉:“吏部掌百官考核,徐尚書考核官員,識人辨人,除了國朝律法那套標準,可還有什么獨到之處?”
徐玉皎猝不及防,一時語塞。
她平日只關心胭脂水粉、衣裙首飾,何曾過問過父親朝堂之事?
“臣女...臣女不知?!彼曇粼絹碓降停讲诺淖孕攀幦粺o存。
竇文漪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心中好笑,這明明就是個送分題,她只需要好好贊頌自己父親一番,就可以順利過關。
由此可見,她對自己父親的為官之道,為人處世了解甚少,亦或是徐夫人把她保護得太好,養得太蠢了。
她還真是有賊心沒賊膽,道行實在太淺了!
裴司堰指尖輕叩著扶手,又問:“罷了,朕再問你一句,國朝各種考核頗多,若是有人徇私枉法,收受賄賂,你若知情,又該當如何?”
這問題更是刁鉆!
徐玉皎臉色隱隱發白,絞緊手中帕子,想起她的畫作以及提前備好的詩篇,額間滲出一層薄汗。
不可能,他們不可能發現。
在皇帝的雷霆威壓之下,她一顆心狂跳,唇瓣顫抖,“臣女……深不過閨女子,不敢過問朝政?!?/p>
“哦?”裴司堰鳳眸微挑,語氣依然平淡。
“方才朕問林姑娘御史臺的差事,她可沒說不敢過問朝政。”
章太妃見狀,剛要打圓場,卻見皇帝抬手制止。
他俯視著發抖的徐玉皎,不緊不慢道:“最后一個問題——若你入宮為妃,徐尚書被人舉報貪腐,你是否會為你父親求情?你又當如何處置?”
這問題太過尖銳了!
徐玉皎徹底慌了神,她若是說不幫父親說情就顯得不孝虛偽,若說“會酌情相助”更是帝王大忌。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司堰冷眼地看著她窘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可察的嘲諷。
“看來徐姑娘還沒準備好?!?/p>
他轉向章太妃,語氣隨意,“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朕不希望枕邊之人不辨是非,不分善惡;徐姑娘平日里還是得多讀些書!”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暗指她孤陋寡聞,學識淺薄,才會回答不上皇帝的問題。
徐玉皎眼里難掩絕望,心如刀絞,難道圣上看不到她的美貌和優點嗎?
裴司堰又陸續問了好幾個貴女問題,有人能答,有人也如徐玉皎一般三言兩語,就自亂了陣腳。
裴司堰耐著性子,“今日不是還作了畫,賦了詩?呈上來看看吧。”
畫作被一一擺在了桌案上。
裴司堰從御座上起身,黃色龍袍從眼前掃過,幽深的眸光落在那幅并蒂蓮上。
“這是何人所作?”
徐玉皎跌入谷底的信心又恢復了幾分,“是臣女?!?/p>
裴司堰臉色驟然一變,雷霆震怒,“別告訴朕,你連并蒂蓮的寓意都不知曉?”
徐玉皎嚇傻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忙解釋,“圣上恕罪,臣女知道,并蒂蓮寓意夫妻恩愛,相濡以沫,白頭偕老?!?/p>
“臣女愚鈍,不知道這畫作可有哪里不妥?”
竇文漪起身,定睛看了兩瞬,喃喃道,“蓮開并蒂花無色,梅結同心玉有香……⑴”
她立馬意識到,并蒂也好,同心也罷,都是暗指結發夫妻。
徐玉皎這次可真犯了忌諱!
裴司堰沉聲問道,“這首詩,可是你自己作的?”
徐玉皎背脊竄出一陣寒意,嚇得汗毛都立了起來,哆嗦著,“是?!?/p>
她花高價購詩的事,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裴司堰厲喝,“大膽!徐玉皎,你即便進宮,也只是一個嬪妃,誰給你的膽子,還敢肖想做朕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