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妤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他是太監，就算抱著我去那片令人心馳神往的草叢里，又能干什么呢？
想到這，趙淑妤悸動的心逐漸冷了下去。
她抓著林鈺的衣袖說：“林鈺，對不起，我忘記了這件事情……”
“沒關系的……”
林鈺話還沒說話，便被趙淑妤打斷：“但不管怎樣，我的心都是屬于你的！”
林鈺笑了，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吻。
“我知道。”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相擁著，享受著不能行房事的痛苦。
過了許久，趙淑妤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從他懷里掙扎著坐了起來。
“我……我該回去了。要是被大海發現了，我們就死定了。”
提到龐大海，林鈺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將她重新摟進懷里。
“別怕，有我在呢。”他頓了頓，又說道：“淑妤，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鈺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這冷宮里，是不是還關著一位皇貴妃？”
趙淑妤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林鈺。
“你……你怎么會知道？！”
這件事是宮里最大的禁忌。
除了他們這些經歷過當年那場宮變的老人，幾乎無人知曉。
林鈺一個剛進宮不久的太監，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林鈺看著她，鄭重地說道：“你只要告訴我，是不是有這么個人。”
趙淑妤看著他那雙嚴肅的眼睛，知道自己瞞不過去。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她叫什么？為什么會被關在這里？”林鈺追問道。
趙淑妤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
那段往事，是她心里最深的一道傷疤，她不想再提起。
可看著林鈺那期待的眼神，她又狠不下心來拒絕。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地，開口說道：
“她叫秦如煙，曾經是太上皇最寵愛的妃子，當年入宮，便被封為蕓妃，后來更是被晉為貴妃，地位僅次于皇后。”
“秦貴妃出身江南書香門第，不僅人長得美，更是才情卓絕，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太上皇對她寵愛到了極點，幾乎是言聽計從。那時候，她在后宮的風頭甚至一度蓋過了當時的皇后。”
趙淑妤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那時候的慕容椿，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昭儀。她為了巴結秦貴妃，整日里跟在貴妃娘娘身后，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那副諂媚的嘴臉，現在想起來，都讓人覺得惡心。”
“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個平日里看起來最溫順，最無害的女人，心腸卻比蛇蝎還要歹毒。”
趙淑愈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先是設計，讓皇后誤以為秦貴妃要跟她爭奪后位，挑起了皇后對貴妃娘娘的敵意。然后，她又在太上皇面前吹枕邊風，說秦貴妃的哥哥，當時在朝中擔任太傅的秦大人有謀逆之心。”
“太上皇本來就多疑，被她這么一挑唆，便真的對秦家起了疑心。他一面派人暗中調查秦太傅，一面又故意冷落秦貴妃。”
“秦貴妃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哪里受得了這種委屈。她去找太上皇理論，兩人大吵了一架。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慕容椿那個賤人在太上皇的酒里下了藥。”
“那是一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西域奇藥。太上皇喝了之后，便看到了皇貴妃拿著匕首，要刺殺他的幻象。”
“太上皇當場就嚇瘋了，下令將秦皇貴妃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而秦家也因為‘謀逆’之罪被滿門抄斬。”
“一夜之間，曾經權傾朝野的秦家灰飛煙滅。而那個心狠手辣的慕容椿，卻借著這個機會，又扳倒了皇后，最終一步一步，登上了太后的寶座。”
趙淑妤說到這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我……我當時就是秦貴妃身邊的貼身宮女。那晚，我本來也該跟著一起死的。是貴妃娘娘她……她拼死保下了我，將我送出了宮，送到了八王寺里。”
“也就是在那里，我遇見了龐大海。他見我可憐，便收留了我，后來……后來我們就結成了對食。”
林鈺靜靜地聽著她的訴說，心里也是一陣唏-噓。
他沒想到，這冷宮之中，竟然還隱藏著如此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慕容椿這個女人，果然是心狠手辣到了極點。
連對自己有恩的姐妹，都能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
這種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這位秦貴妃，今年多大了？”林鈺問道。
“算算日子，應該有四十歲了。”趙淑妤擦了擦眼淚，說道。
四十歲。
林鈺的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一個被打入冷宮十年，對慕容椿恨之入骨的前朝貴妃。
一個在后宮沉浮十年，對龐大海和慕容椿同樣心懷怨恨的宮女。
如果，能將這兩個人，都收為己用……
那自己對付慕容椿和龐大海，豈不是又多了兩個最得力的幫手？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林鈺的腦海中，漸漸成形。
“淑妤，我想見一見這位秦皇貴妃。”
“不行！”趙淑妤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太危險了！”
她緊張地抓住林鈺的胳膊，急聲說道：“你不知道，這冷宮雖然偏僻，但內部都是龐大海的眼線。他把貴妃娘娘看得死死的，不許任何人跟她接觸。”
“你現在去找她，一旦被龐大海發現了，我們兩個都得死！”
林鈺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知道她不是在危言聳聽。
看來，這件事，確實是急不得。
“好，我聽你的。”林鈺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那我們以后再說。”
趙淑妤這才松了口氣。
她看著林鈺，那雙美麗的眸子里，滿是擔憂。
“林鈺，你答應我，以后不要再做這么危險的事了，好不好？我……我怕……”
“放心。”林鈺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為了你，我也會好好地，保護好自己。”
趙淑妤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觸動了。
她將臉埋在他那寬闊而又溫暖的胸膛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