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李大軍養(yǎng)羊成功,成了村里一樁奇談!
以前那些和他一起蹲墻根、說閑話的老伙計,如今看他揮著鞭子,趕著羊群從山坡上下來,無不嘖嘖稱奇!
“大軍,行啊!還真讓你干成了!”
“嘖嘖,這羊養(yǎng)的,油光水滑的!”
“什么時候生羊羔?。 ?/p>
“……”
李大軍黝黑的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模樣,腰桿挺得筆直,“那必須的!許書記給俺指的道,俺說啥也得走踏實嘍!”
這天傍晚,他正哼著小調,美滋滋地清理羊圈,遠遠就瞅見趙二毛縮頭縮腦地又想湊過來搭話。
“大軍哥,這羊養(yǎng)的不錯啊!鎮(zhèn)里張屠戶說他那里缺貨,可以給高價……”
他話還沒說完,李大軍已經臉色一沉,抄起手邊的鐵鍬“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趙二毛!給老子滾遠點!”
“再敢打老子母羊的主意,俺打斷你的腿!”
趙二毛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一扭身,鬼鬼祟祟地溜向了村東頭的李建軍家。
“嬸子,你瞅見李大軍那副那嘚瑟樣沒?還真讓許懷瑾把那灘爛泥扶上墻了,現(xiàn)在全村人都快把他當榜樣了!”
李建軍被抓后,他婆娘就把這筆賬全算在了許懷瑾頭上,正因許懷瑾聲望越來越高而窩火得要命,聽完趙二毛的挑唆,更是氣得直哆嗦。
“我呸!走了狗屎運罷了!要不是許懷瑾幫他,他算個屁!”
她三角眼一吊,尖聲叫道:“我家建軍還在的時候,那次見了我,不得嬸子的恭恭敬敬喊著!”
“現(xiàn)在倒好!建軍落難了,一次家門都沒進過!整天價跟許懷瑾那個小王八蛋混在一起,都忘了自己姓李了!”
“就是!”趙二毛狠狠吸了口煙,“建軍叔當初對他多好,真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李大軍這種貨色也配翻身?”李家婆娘狠狠啐了一口,“他許懷瑾想立這種廢物點心當典型?做夢!”
眼看著“送母還羔”項目就要成功,有消息說許懷瑾還想借著李大軍成功的東風在全村推廣!
這要是成了,許懷瑾的政績簿上又得添上漂亮的一筆,到時候想搬到他就更難了!
趙二毛眨巴著眼,“嬸子,你有啥高招?”
李家婆娘眼珠轉了一圈,拉過趙二毛,壓低了聲音說道:“二毛,我這兒倒有個法子”
“他那兩只寶貝母羊,要是突然出了點‘意外’,病了,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死了……”
“你說,李大軍會咋樣?許懷瑾這臉,又往哪擱?”
趙二毛眼睛一亮,隨即又有點猶豫,“嬸子,現(xiàn)在全村都盯著這兩只羊呢,李大軍那孫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好下手?。 ?/p>
“怕個球!”李家婆娘瞇起眼,“月黑風高,誰看得見?李大軍總不能一夜不睡守著羊圈吧?”
“事成之后,給你這個數!”她比畫了一個手勢,“怎么樣?夠你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吧!”
她陰惻惻笑道:“只要羊一死,李大軍肯定受不住打擊,八成會變回那灘爛泥樣!許懷瑾這典型立馬變笑話,看他還怎么有臉推廣他那破項目!”
金錢的誘惑和對許懷瑾的怨恨讓趙二毛把心一橫,咬了咬牙:“中!嬸子,俺聽你的!啥時候動手?”
“就今晚后半夜!”李家婆娘眼中閃過狠毒的光,從墻角摸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給趙二毛。
“喏,把這藥拌在豆餅里,后半夜,趁他睡死了,你瞅準機會喂給羊,手腳利索點!”
“下藥?”趙二毛嚇了一跳,“嬸子,這……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可不得了……”
“怕什么?”李家婆娘冷笑,“偷雞摸狗的事情你做的還少了?”
“再說了,李大軍以前啥德行誰不知道?羊死了,只會覺得他又沒看好,或者根本就不是養(yǎng)羊的料!誰能想到咱頭上?”
………
夜里,李解元村萬籟俱寂。
李大軍像往常一樣,睡前打著手電去羊圈轉了一圈。
兩只母羊安靜地反芻,小羊羔偎在母親身邊睡得正香。
他仔細檢查了食槽、水槽,又用力拉了圈門,這才放心回屋,連日的勞累讓他腦袋一沾枕頭就鼾聲如雷。
后半夜,一個黑影翻過墻頭,鬼鬼祟祟地摸近了他的羊圈。
趙二毛手里攥著兩塊摻了藥的豆餅,他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把一塊豆餅扔了進去!
“嘀嗚——嘀嗚——”
這時羊圈角落猛地爆發(fā)出刺耳的紅色閃光,凄厲的聲響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嗯?俺的羊!”
聽到許懷瑾特意讓縣電商服務中心技術員給裝的簡易防盜報警器報警,李大軍一個激靈從炕上彈起來。
他鞋都顧不上穿,抄起墻角的鐵鍬就沖了出來,隔壁幾戶人家的燈也聞聲亮起。
趙二毛被這突然的響動嚇的差點尿了褲子,手里另一塊毒豆餅“啪嗒”掉在地上,扭頭就要翻墻頭逃走。
“狗日的!敢來害俺的羊!”
看清是趙二毛,李大軍眼珠子霎時紅了,新仇舊恨涌上心頭,大吼一聲就掄著鐵鍬撲了過去,“俺日你祖宗!跟你拼了!”
這邊的動靜立刻驚動了不遠處在菌菇基地值班巡邏的張強和王老五,兩人打著手電筒飛快趕來。
趙二毛做賊心虛,拼命爬上墻頭跳了下來,可腿上早吃了李大軍一記鐵球,疼的嗷嗷直叫。
他不敢停留,忍著疼痛一瘸一拐的拖著腿逃跑,沒跑出幾步就遇到了張強和王老五,一腳踹翻在地,死死摁在地上。
“啊~趙二毛,你敢毒俺的羊!”
院子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叫聲,接著李大軍像頭發(fā)瘋的公牛沖出來,舉著手中鍘草料的鍘刀就要劈過去,“俺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趙二毛嚇的魂飛魄散,“大軍哥,不……不要……”
眼看要出人名,張強和王老五也嚇了一跳,連忙死死抱住他,“大軍!冷靜點!別沖動!殺人償命,為這種爛人抵命不值當!”
“許書記!他要毒死俺的羊??!”李大軍嚎啕大哭,拼命掙扎,“這是俺閨女回家的盼頭!斷了俺的盼頭,俺還活個啥勁??!”
許懷瑾聞訊趕來,見狀連忙問道:“大軍哥,到底咋回事?”
李大軍終于冷靜下來,扔下鍘刀,把許懷瑾領到羊圈旁,指著一只吃了毒豆餅正口吐白沫的母羊,流淚說道:“殺千刀的趙二毛!想來藥死俺的羊!”
“多虧了你有先見之明,提前給俺裝了玩意兒,要不然就全完了!”
許懷瑾俯身撿起那塊毒豆餅,看了看,“大軍哥,你趕快給中毒的母羊灌溫水和草木灰,進行物理排毒!”
“強哥,你給鎮(zhèn)里的獸醫(yī)打電話,讓他趕快過來!”
“好!”兩人連忙忙活起來。
許懷瑾走出院子,冷冷瞥向面如死灰的趙二毛,“趙二毛,拘留所的飯還沒吃夠?”
“投毒破壞生產經營,人贓并獲,證據確鑿,夠你進去蹲幾年了!”
他厲聲逼問,“說!是誰指使你來的?”
趙二毛褲襠一熱,徹底崩潰了,帶著哭腔嚎叫:“是…是建軍嬸!是李家那婆娘!”
趙二毛早就李大軍剛才劈過來的鍘刀嚇破了膽,褲襠直接濕了一片,帶著哭腔嚎道,“是……是建軍嬸子!”
“藥也是她給的!她說這羊吃了這藥像急病,事后根本查不出來!”
“還說事成后給俺兩千塊錢……俺鬼迷心竅了啊許書記!饒了俺吧!”
全場嘩然!
“又是李建軍!這一家人都是缺德帶冒煙的!”
“真是毒婦!見不得人一點好!”
“報警!必須報警!”
“……”
許懷瑾立刻讓張強報警,并保護好現(xiàn)場和證物。
很快,警車呼嘯而來,帶走了爛泥般的趙二毛,并連夜傳喚了李家婆娘。
盡管她百般抵賴,但在鐵證和趙二毛的口供面前,只能認栽,被依法拘留,等待進一步處理。
獸醫(yī)接到電話后連夜趕來,施救及時,最后救活了中毒不深的母羊。
李大軍后怕得直掉眼淚,“許書記……要不是你……俺……俺就又完了……”
這事兒像風一樣刮遍了全村,大家對李家婆娘的惡毒唾棄不已,同時對李大軍更多了幾分同情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