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前去碼頭問船老大是否開船的人也回來了。
得知今日可以行船,到下一個落腳點再觀察天氣情況,盛安等人不再耽擱,立馬收拾好行囊趕去碼頭。
待上到船上,船老大走過來說道:“這一場雨雪最快明日便會下來,萬一前面的河段提前結冰,各位就只能雇車走陸路了。”
方輕舟點點頭:“無妨,到時候你提前返航就是,銀子一文不少的給你。”
船老大放心了,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下午天色愈發陰沉,空氣中的暖意也未散去。
在到達一個叫鹿城的城池時,船老大提前靠岸。
下一個碼頭離的太遠,傍晚肯定到不了,不提前靠岸晚上就只能睡在床上。
這一次,眾人特意選了鹿城最好的客棧。
若是雨雪天來臨無法趕路,住在環境好的客棧不會太遭罪。
如船老大所料,第二天早上,北風漸起,天空下起了小雨,并伴隨著雪籽,打的窗戶叮叮作響。
知道今日不能趕路,盛安賴在溫暖的被窩不想起來。
徐瑾年擔心她會餓著,親自去廚房端來熱水給她洗臉刷牙,還把早飯端到床邊讓她就在床上吃。
盛安沒有在床上吃東西的習慣,只好麻溜的穿衣起床,端起溫度適中的甜豆花吃起來。
剛吃完,譚振林三人就過來了,邀請夫妻倆出門逛街。
雨雪不大,也不是很冷,待在客棧實在悶得慌,幾人第一次來鹿城,自然想要好好逛一逛。
盛安對逛街雨雪天逛街的興趣不大,倒是沒有掃眾人的興致,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
也是湊巧,他們又在大街上遇到王舉人一行。
徐懷寧倒是不在,畢竟他的腿傷未愈,不宜在雨雪天出行。
看到徐瑾年,王舉人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腳下遲疑了一下,他鼓起勇氣走上前,對徐瑾年拱了拱手:“前日在下魯莽出言,讓徐兄不虞,還請徐兄原諒在下。”
前天晚上,王舉人旁敲側擊從徐懷寧口中知曉了徐瑾年的全名,自然也知道他是這一屆的東江府解元。
好端端的得罪一個前途光明的解元,王舉人的腸子都悔青了,當天晚上輾轉反側直到后半夜才勉強睡下。
原本第二天早上在大堂遇到徐瑾年,就打算跟他賠禮道歉,只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王舉人一是拉不下臉,白白錯過了那次機會。
現在又在大街上遇到,王舉人終于鼓足勇氣,把晚來的道歉說了出來。
看著神情忐忑的王舉人,徐瑾年微微頷首:“歉意我收下了。”
王舉人暗暗松了口氣,再次拱了拱手,目送徐瑾年一行離開。
直到他們走出很遠,王舉人才收回目光,面露羞愧的對其他舉子說道:“原來徐解元并非恃才傲物之輩,這般心胸比我寬廣。”
其他人跟他一樣的想法,回頭看了眼徐瑾年的背影:
“徐解元年紀輕輕能奪得桂榜榜首,除了學識遠超旁人,秉性也毋庸置疑,這樣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天在客棧,換個人怕是早就揭穿徐孟庭(徐懷寧的字)的老底。
這兩天,王舉人等人嘴上不說,暗地里已經對徐懷寧心懷警惕。
說到底,他們跟徐懷寧僅僅是結伴而行的情誼,之前并沒有太深的交情,對他本人不是很了解,更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情況。
而徐瑾年說完那番話后,徐懷寧沒有反駁,便足以證明雙方之間有很深的過結,過錯方還是徐懷寧這邊。
如此一番計較,王舉人等人對徐瑾年的印象,比同行一路的徐懷寧更好。
只能說,對學識佳的人,旁人很容易產生濾鏡。
盛安一行不缺銀子,又有一眾護衛隨行,自然不怕錢財外露,看到吸引他們的店鋪,都會走進去看一看。
看到喜歡的物件,覺得價格何時就買下來。
盛安逛到一家皮貨店,看到店里有裁制好的裘衣,皮毛比她在青州花大價錢買的還要好,她大手一揮買了兩件。
她一件,徐瑾年一件。
方輕舟幾人初步見識了北方的寒冷,深感帶的御寒衣物不夠御寒,便也紛紛掏錢買了兩身裘衣。
這一買,直接把皮貨鋪子里的裘衣買空了,喜得老板見牙不見眼,大方的送了每人一雙皮毛手套。
盛安當場戴上了,柔軟溫暖的觸感,讓她舒服的瞇了瞇眼,舉手往徐瑾年的臉上蹭了蹭。
徐瑾年眉眼含笑,微微低頭由著她蹭。
倒是盛安意識到這是在外面,立馬收回手不敢看其他人的神情,假裝沒有人看到。
她這副掩耳盜鈴的反應,看得譚振林等人掩唇偷笑,還不得不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免得盛安不自在。
逛了一路,幾人買了不少東西,中午就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酒樓吃飯。
雅間不怎么隔音,隔壁客人不知是天生嗓門大,還是酒喝多了,竟然不壓聲的議論起朝政。
起先盛安沒有在意,聽著聽著,意外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她夾菜的手一頓,豎著耳朵聽起來。
隔壁雅間里,是幾個學子打扮的年輕人,顯然也是其他地方進京趕考的舉子,被這場雨雪阻擋去路,不得不暫時留在鹿城。
其中一人面色通紅,渾身散發著濃濃的酒氣,顯然是喝多了。
他指著在場的一個英俊學子,大著舌頭語氣猥瑣地說道:
“聽說平原長公主府豢養了百個面首,最相貌俊美不失英氣的白面書生,蘇兄若是能入得平原長公主的眼,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被指著的舉子臉色漲紅,神情慍怒:“章兄,你喝多了!”
章舉人嘿嘿笑,踉蹌起身哥倆好的摟住他的脖子:“茍富貴,勿相忘,他日蘇兄入朝為官,可不要忘記拉拔我這個朋友啊!”
話里話外,儼然一副蘇舉人已經攀上平原長公主似的。
其他人面面相覷,趕緊上前拉開章舉人:“你喝醉了,別亂說話。”
隔墻有耳,萬一傳到心懷歹意之人的耳中,不知道會鬧出什么大事來,他們可不想被連累。
偏偏章舉人不懂眾人的一番好意,繼續大著舌頭爆出一個不知從哪里聽來的大瓜:
“要我說,平原長公主已經老了,你們要攀高枝就攀善敏郡主,她豢養的面首比其母只多不少,聽說城郊的幾個皇莊都塞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