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澤捏棋子的手頓了一下,將棋子放在邊角:“沒問題,那大哥覺得,什么崗位合適?”
陸庭宇扭頭問李明麗,后者眼里的驚喜一閃而過,隨即換上溫婉不過的表情,推說:“你別為難庭澤了,我都沒有出去工作過,哪里能幫得上什么忙。”
“別妄自菲薄,誰不是從不懂到懂的。”陸庭宇又看向陸庭澤,“是吧,阿澤。”
陸庭澤微笑著點頭。
該陸庭宇走棋了。
陸庭宇捏了一顆白子,隨便走了一步,陸庭澤提醒他:“要走這兒,大哥可就輸了。”
“哈哈哈。”陸庭宇看清了,也不在意,“輸就輸了。”
又下了一盤。
擔心大哥的身體,陸庭澤起身:“下次再陪大哥下。”
走到門口,又回頭在二人身上掃了一眼,看著大哥說:“大哥放心,大嫂的事情,我會去安排。”
回到房間,陸庭澤沒去洗澡,而是到陽臺上抽煙。
一連抽了大半包。
漆黑的夜空,上面閃著幾顆微弱的星光。
陸庭澤將手上抽完的煙蒂在煙灰缸里壓滅,打電話給楊啟明:“珠寶公司副總的位置留出來。”
剛掛斷電話,就有人敲門。
“進來。”
陸庭澤關了陽臺門,將濃厚的煙味隔絕在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李明麗穿著藍色真絲睡衣,端著一碗燕窩進來,放在桌上,甜甜笑著,柔聲說:“聽庭宇說你最近工作辛苦,我給你燉了燕窩,你趁熱喝。”
陸庭澤盯著那碗燕窩,臉上浮現一抹厭惡,夾雜一股苦澀。
他從頭到尾都沒抬眼看她。
“李明麗,要說再說幾遍,收起你的那些心思。你應該知道,因為大哥喜歡你,我才一直能容忍你。”
陸庭澤這話,像是壓抑了很久,終于忍無可忍說出來。
李明麗垂頭,眼里含著委屈:“我知道,但是......”
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你心疼陸庭宇,誰又會心疼我。我們都是后來者,都是不得寵的人,要是你心里一點都沒有我,當年就不該憐憫我。”李明麗的兩行淚,終于忍不住了。
那一年,蘇氏被人設計,資金被抽空,面臨破產,蘇老爺子讓剛上大學的她去聯姻,換取銀行貸款。
聯姻對象是個花天酒地的二世祖,李明麗執意不肯,可蘇家哪里會顧及一個養女的感受,下了藥,準備將她送到那個二世祖床上。
是陸庭澤冒險給她遞了消息,她才逃過一截。
后來,他又給她出主意,刻意接近陸庭宇,讓蘇家誤以為陸家大公子看上了她,才放棄了這個計劃。
她知道,陸庭宇根本不喜歡自己,沒拆穿也不過是想成全弟弟的好心。
自那時候起,李明麗就漸漸關注陸庭澤,可那時候,他過于冷淡,她不敢靠近,只遠遠站著。
看著他被另一個女孩子高調追求,看著他動心,克制,沉淪。
后來,蘇家渡過難關,主動跟陸家提聯姻的事情,陸家以為是蘇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蘇瀟瀟,樂見其成。
李明麗慌了。
因為,她知道,蘇瀟瀟也愛上了陸庭澤。
那時候,陸庭澤不過就是個紈绔私生子,哪里能和天才企業家陸庭宇比,只要蘇瀟瀟愿意,陸家更加不會反對。
后來,她想了個辦法,將蘇家當時對自己做的那件事,重新做了一遍。
她暗中買通陸庭澤的傭人,給自己下了藥,假裝是蘇家的主意,讓傭人將她扶到陸庭澤的房間。
那一夜,“陸庭澤”動作很粗魯,可她一點兒也不介意。
她覺得,那一刻是她整個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醒過來。
才知道,身邊躺著的人,不是陸庭澤,而是陸庭宇。
她試過去接受,也曾和陸庭宇有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但,老天爺就是跟她過不去。
陸庭澤大四那年,得罪了人,被人圍毆,陸庭宇去幫忙,別打傷了腿,去M國治療了將近一年,最后還是以殘疾收場。
李明麗不甘心。
她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因為陸庭澤,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而自己那么愛他,為了付出了這么多,承受了這么多,他怎么可以無動于衷。
陸庭澤沒說話。
李明麗突然沖過來,想要抱住他。
被他一把推開:“你簡直是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李明麗的聲音帶著祈求,“庭澤,別推開我,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你。我想嫁的人一直是你。”
“別叫我的名字!”陸庭澤低聲斥責。
“滾!”
李明麗臉色煞白,卻一動不動。
陸庭澤臉上的厭惡已經無法隱藏:“若不想被趕出陸家,現在就出去,好好照顧大哥。”
對面房間。
李明麗出來前一步,傭人推著陸庭宇回房間。
這個傭人身材高大魁梧,臉部線條剛毅如刀削,他皺著眉頭,立在陸庭宇身邊,等待著指示,仿佛只要陸庭宇說出誰的名字,他下一步就能讓對方暴斃。
羅十從鼻孔里噴出一股怒氣:“先生,您太仁慈了,要我說,不如直接——”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陸庭宇把手上的一串佛珠摘下來,摩挲著,笑道:“羅十,平時沒事多念念佛經,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