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教授那兒出來，李小南側(cè)頭看向周青柏，“你說……謝教授是不是察覺出什么了？”
周青柏輕笑：“他是個明白人，就算真看出些端倪，也不會隨便往外說的。
畢竟，這鍋他已經(jīng)背了。”
李小南微微頷首，“也是。”
兩人都難得清閑，本想過一過二人世界，卻被張揚(yáng)一個電話，給拉了出去。
電話里嚷嚷著‘三缺一’，硬要拉著他們湊數(shù)。
結(jié)果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哪是什么三缺一！
分明是六缺二，兩桌麻將的三缺一。
上次聚餐的那幫人，一個不少全到了，還真就只差他們倆。
見周青柏面色不善，張揚(yáng)擺手：“老周，這可不能怪我，在場有一個算一個，都吵吵著，要叫你倆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
最終，張揚(yáng)、譚清越、徐振東加上周青柏四個人，湊了一桌麻將，孫志誠陪在一旁觀戰(zhàn)。
另一邊，三位女士，圍坐一桌，一邊閑聊，一邊喝著下午茶。
趁秦雨萌出去接電話的空檔，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小南，你的婚禮，我可能去不上了。”
李小南驀地抬頭：“決定去了？”
“嗯，”林薇輕輕點頭，目光在張揚(yáng)的身上流連，“年后就走。”
李小南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跟他說了嗎？”
林薇搖頭，“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還有點舍不得。”
李小南輕嘆，“有些事，終究是要說開的。不管結(jié)果如何，總得給你自已、也給張揚(yáng)一個交代。”
“我知道，”林薇苦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可每次話到嘴邊，就……”
她話音未落，一陣手機(jī)鈴聲突然響起，是徐振東的電話。
他起身出去接聽，孫志誠順勢補(bǔ)了他的位置。
張揚(yáng)則在一旁喊道：“喂，老徐，輸不起就跑啊？”
林薇眼中有淚光閃過，呢喃道：“他這樣的性格……就算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吧？”
“誰？誰過得好？”秦雨萌剛好回來，只聽見半句。
林薇和李小南對視一眼，快速收斂了情緒。
李小南白了她一眼，“當(dāng)然是你，接個電話去那么久，老實交代，是不是談戀愛了？”
秦雨萌頓時張大了嘴，說話都有些磕巴，“怎、怎么可能……”
她立刻意識到，自已反應(yīng)過了，挺直腰板，義正辭嚴(yán)道：“我這年紀(jì)要是談了戀愛，早就拿喇叭廣而告之了，省得我爸我媽三天兩頭催我相親！”
說著，她羨慕地看了看對面兩人：“還是你倆好，起碼不用排著隊去相親啊！”
林薇瞥了她一眼，語氣淡然：“轉(zhuǎn)移話題？小南，你八成猜中了！”
秦雨萌：？？？
這兩人也太精了吧！
她連連擺手，“真沒有，就是有人追我，我還沒同意呢！”
見兩人一臉不信，秦雨萌差點要把心掏出來，以證清白。
正要再解釋，卻見徐振東端著水杯走過來，她立刻閉上了嘴。
徐振東自然地坐在李小南身旁，隨口說起：“海州市代書記章宏，元旦那天終于摘了‘代’字。
說實話，你們秦城的周書記輸給錦城的馬書記，我是真沒想到。”
作為政府辦秘書一處的副處長，徐振東對海州市長人選自然格外關(guān)注。
在他看來，單論政績，秦城的周海潔在全省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李小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周書記在任職年限上吃了虧。”
通常情況下，市委書記需要在地方干滿一屆五年，充分展現(xiàn)施政能力和成績后，才會被考慮提拔到關(guān)鍵城市任職。
周海潔雖然能力突出、政績顯著，但擔(dān)任秦城市委書記剛滿三年，落在某些領(lǐng)導(dǎo)眼中，就屬于資歷尚淺。
這一步錯過，實在可惜。
要不是李小南跟了她多年，恐怕也聽不出，話語間，她極力掩飾的失落。
到了周海潔這個位置，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徐振東輕嘆一聲，“是啊！”
說實話，周海潔沒當(dāng)上海州市市長，徐振東比她還難受。
他原本還想著，如果周海潔能上任，憑借李小南這層關(guān)系，他自然就能靠攏過去。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徐振東自已也走到了選擇的十字路口。沒有靠山，在市政府辦晉升正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是下放，最多只是個副縣長，搞不好混得還不如李小南。
他抬頭，看了眼眉眼帶笑的李小南，忍不住心生羨慕。
體制內(nèi)就是這樣，有時候能力再強(qiáng)，也不如跟對領(lǐng)導(dǎo)。
畢竟華國是十二億人口大國，有能力的人太多了，但能像李小南這樣、年紀(jì)輕輕就走到這個位置的，鳳毛麟角。
牌局直到下午四點才散，因為要回老宅吃飯，周青柏和李小南婉拒了譚清越的晚飯邀請。
一上車，李小南就把徐振東的異常表現(xiàn)，告訴給周青柏。
周青柏手握方向盤，語氣平淡地點破其中關(guān)鍵，“一直對他頗為賞識的老領(lǐng)導(dǎo)，年前正式退了二線，去了省政協(xié)那邊，他估計是想找新靠山。”
李小南恍然大悟，“難過，他剛才欲言又止的……原來是看好周書記，想提前燒冷灶。”
周青柏對海州市長之爭，也有所耳聞。
“周書記這一步落下，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很難再追上了。”
政治就是這么殘酷。
金字塔式的晉升體系，越往上走，關(guān)鍵位置越少。
能走到廳局級正職的，哪個不是能力、背景、政績樣樣不缺？
唯一能拉開差距的，往往就是那點時機(jī)和運(yùn)氣。
可周海潔，偏偏就差了點運(yùn)氣。
“是啊，”李小南輕嘆一聲，“年初，我給周書記打了拜年電話，書記她嘴上不說，但語氣里的失落，我還是能聽出來的。”
周青柏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了，那些都是省里領(lǐng)導(dǎo)們要考慮的事。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當(dāng)好你的縣委副書記，把廣南那一畝三分地料理好。”
李小南聞言一笑，“說得對，我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干部，能管好自已的攤子，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